第一0六章 涪嘉戰役(一)(2/2)
想來想去,腦子一跳,就忽然想到了綿陽。
這綿陽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以紅匪到處流竄的本姓,不會不想到那裡的。占了綿陽,向東可以側擊嘉陵江防線,向南可以隨時威脅成都,向西可以流竄入川西北深山老林,向北可以入陝、甘。進可攻,退可守,真的是一個進退皆宜的好地方啊。
不行,必須馬上通知劉湘,要他迅速加強綿陽防線,堵死紅匪北躥道路。
想到這裡,蔣介石也不管劉湘起床沒有,馬上叫來值班侍衛參謀,要他立即給劉湘發電。
參謀去發電後,蔣介石想想還不放心,感覺自己走錯了一步棋,當初就不應該命令胡宗南第一師去廣元,那裡還有許多川軍麼,而是應該讓第一師直接開進綿陽駐守。有這支勁旅駐防綿陽,哪裡還會晚上睡覺都做夢。
蔣介石又叫來了參謀,讓他給胡宗南發報,迅速部署,準備搶占綿陽。
處理完這些事,蔣介石才感覺心裡踏實了,困意也上來了。打了個哈欠,就又臥室補覺去了。
接到蔣介石電報的時候,劉湘確實還沒有起床。
這幾天形勢緊,天天都守在作戰室里,饒是人高馬大、體力強壯的劉湘也有點受不了。
昨天晚上,潘文華報告,前鋒已到了資陽附近,沿途沒有遇到紅匪阻擊。
劉湘和傅常覺得不可思議,這紅匪一軍團放棄樂山,明顯是收縮兵力,回防成都,怎麼連資陽附近也沒有了紅匪啊?難道紅匪放棄了外圍支點,準備在成都大打一場?
詢問了其他地方,都回報敵情沒有變化。百思不得其解的劉湘就只好帶著疑問上床睡覺了。
傅常拿著蔣介石的電報來叫劉湘時,已經快七點了。冬天的渝城,霧大,陰沉,光線還很暗。拉開電燈,劉湘看了電報內容,然後問傅常怎麼想。
傅常說:「蔣委員長的擔心是有道理的,成都是守不住的,紅匪一定會另覓出路的。不過紅匪現在的實力到底怎麼樣,我們不是很清楚。他們是不是具備拿下綿陽的實力,需要再看看。」
劉湘有點不悅:「成都的城牆比綿陽的還堅固,不是一樣被紅匪拿下來了麼?」
傅常搖搖頭:「那不一樣,一是成都出了城牆無險可守,二是當時沒有人知道紅匪會突然到達成都,駐軍沒有一點防範,士兵都還沒有分發彈藥呢。」
劉湘考慮了一下,說道:「馬上給鄧錫侯發個電報,綿陽立即戒嚴,嚴防紅匪偷襲。」
傅常答應一聲就要走,劉湘順手擰開了收音機,想聽聽成都的電台又有什麼新動靜。
一擰開收音機,裡面正在播放紅軍成都衛戍司令部的《中國工農紅軍告成都市民書》。劉湘和傅常一聽就大驚失色,這紅匪又溜了,成都成了空城,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是哪裡?
劉湘略一思索,就連聲催促傅常:「趕緊給綿陽發電報,要他們嚴密監視紅匪動向,要快,別讓紅匪再鑽了空子。」
傅常走後,劉湘就趕緊洗漱,匆匆走進作戰室。
進到作戰室一看,傅常坐在椅子上,臉色刷白。劉湘以為傅常病了,急忙上前用手去摸傅常的額頭。
傅常推開劉湘的手,嘆了口氣:「甫澄,我們又晚了,紅匪已經把綿陽給圍住了。」
這個時候,劉湘反而不慌張了,拿過傅常手上的電報一看,鄧錫侯說的很清楚:「早上六點,南門發現敵人,6點半,各城門均報告發現敵人。先紅匪已經對綿陽形成合圍,急盼增援。」
劉湘命令值班參謀:「給鄧錫侯發報,務必搞清楚紅匪圍城部隊番號。綿陽駐軍必須死守,不得丟失城防。」
然後,劉湘又對傅常說:「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連成都都丟了,還怕再丟一個綿陽麼?振作起來,喝口茶,我們得籌劃一下,怎麼救援綿陽的事情。」
傅常喝口茶,鎮定了一下,開口說道:「既然成都已經是空城,已不需要駐守太多的部隊,讓潘文華派一個旅進成都,其餘部隊從資陽北上,直插綿陽,威脅紅匪後背。不過,單是潘文華一路,兵力略顯單薄,容易為紅匪所趁。是不是給薛岳聯繫一下,讓他加快速度,和潘文華兩路並進,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劉湘說:「遠水不解近渴,薛岳離成都還有幾天路程呢,等他們趕到,鄧錫侯早已經做了俘虜了。」
傅常說:「那只有調動川北的部隊了,命令田頌堯主力向綿陽攻擊前進,和潘文華互相配合,命令住江油、梓潼各部馳援綿陽。同時電令他們一路小心,寧可走慢點,也不能讓紅匪伏擊。」
劉湘點點頭:「暫時只能這樣了。告訴潘文華,他是救援主力,要萬分小心,寧可走慢點,也不能把部隊送進紅匪的口袋陣。」
傅常去讓參謀發報了,作戰室里暫時安靜了下來。
劉湘搬個椅子,座在作戰地圖前面,一個人開始靜靜地思索。
接到劉湘電報的時候,川軍29軍軍長田頌堯還不知道紅三、五軍團已經向他殺來。
歷史上,紅四方面軍發動嘉陵江戰役時,田頌堯江防被突破後,他的部下害怕處罰,三天都沒有告訴他。等他知道情況,部隊已經全線崩潰了。
這次又是這樣,不但留守涪江東岸,承擔監視紅軍動向的小部隊沒有報告,紅軍所過之處的鄉鎮也沒有人報告。所以,知道了紅匪主力圍攻綿陽,田頌堯反而有一種解脫感。紅匪也是人,也是靠兩條腿跑路,既然去了綿陽,哪裡還能再來自己的防線麼!
田頌堯是四川簡陽縣龍泉驛人,早年參加同盟會,曾到保定軍官學校第一期學習。後進入川軍,是北洋政斧授予的上將,現任二十九軍軍長、剿匪第二路總指揮。
田頌堯平時喜歡住在成都。紅軍占領成都時,他正好到閬中視察防務,躲過了一劫。
綽號「田冬瓜」的田頌堯,知道紅軍是不好對付的。萬源之戰,紅四方面軍已經給他們這些川軍將領結結實實地上了一課。因此,田頌堯得知紅軍占領成都後,不等劉湘下令就已開始收縮兵力。
現在,田頌堯部38個團,就龜縮在南部、儀隴的嘉陵江兩岸,準備隨時配合中央軍、東北軍向紅四方面軍進攻。
劉湘的命令剛到,鄧錫侯的求援電報就到了,說的很是可憐,什麼兄弟已經被紅匪團團圍困,若不救援,可能只有來生再見了,等等。
田頌堯心想,你個鄧猴子,也有向老子求援的一天啊!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鄧錫侯還必須得救,如果不救他,真的讓他被紅匪消滅了,這以後的四川局勢可就不平衡了,到時候,自己萬萬不是劉湘的對手,一定會被他吃的連點湯湯水水都不勝。
考慮好以後,田頌堯決心抽調10個團,組成援軍,救援綿陽。
下達命令的時候,田頌堯多了個心眼,給劉湘發了一個電報,意思就是大難臨頭,哥子幾個要攜起手來,共度難關。不然的話,今曰的鄧錫侯可能就是明曰的田頌堯,誰也不好過。
其實,田頌堯不知道,他比鄧錫侯處境更危險,垮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