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波瀾(四)(2/2)
傅常詫異地看著劉湘:「你沒有聽電台?我以為你知道了呢。是這樣,據中央社報導,昨天上午,戴笠派人在成都把紅軍紅七軍團軍團長劉一民給擊斃了。就是那個帶兵襲占古藺、敘永、宜賓、樂山、成都的劉一民。這下,不但蔣委員長來勁了,連張學良都來勁了。原來張學良是拒絕來四川剿匪的,得到這個消息後二話沒說就同意來了。那些被劉一民打怕了的人更來勁了,特別是湖南的何健,賀國光透露的蔣委員長作戰計劃上沒有讓他出兵,結果今天早上的電台上說,何健堅決擁護委員長四川剿匪作戰,擬派兩個師參戰,由劉建緒指揮,很快就要出動。」
劉湘「啊」了一聲,撓撓頭:「原來是這個原因啊!想不到這個戴笠還真他娘的有一套,以後得小心這個人。」
想了想,劉湘又說:「真吾兄,你說這些人是怕劉一民呢,還是怕戴笠啊?」
傅常品口茶,慢悠悠地說:「可能二者皆有吧!」
劉湘笑笑:「我說這些人都是瓜娃,誰能保證那劉一民一定就死了呢?萬一搶救過來呢?萬一殺的是替身呢?再說了,贛匪里能打的人多的是,不說那[***]了,[***]、彭德懷、劉伯承,哪個是省油的燈啊?蔣委員長太孟浪了,搞不好吃了大虧還不知道是怎麼挨的磚頭呢?」
劉湘又品了口茶,說道:「至於戴笠這種暗殺手法,雖然能收奇效,但不是作為一國領袖應該使用的。這老蔣真他娘的是昏了頭了,再搞幾次,恐怕就又是烽煙四起了。」
傅常不再說話,房間裡暫時靜了下來。
貴州仁懷,薛岳指揮部里,參謀長正眉飛色舞地念著電台抄錄的中央社新聞,題目是「委員長措置得當,巨匪劉一民殞命」。只聽參謀長搖頭晃腦地讀著:「昨曰下午,國防部在南京召開記者招待會,通報我[***]四川剿匪特大捷報。據國防部介紹,匪劉一民歷任紅匪三軍團十八團團長、紅匪中央警衛師師長、紅匪七軍團軍團長。該匪隨紅匪主力先後流竄湖南、貴州、四川,生姓狡猾,作惡多端。曾在湖南通道地區伏擊[***],在貴州鎮遠伏擊[***],給[***]將士造成傷害。該匪竄入四川後,用雞鳴狗盜、君子不為之法,先後襲占古藺、敘永、宜賓、樂山、眉山、彭縣、雙流、成都,使我人民備受煎熬。為了整肅綱紀,嚴肅國法,蔣委員長懸賞百萬元巨款,鼓勵軍民奮勇殺賊,取其首級。昨曰上午,我[***]勇士在成都民眾配合下,追蹤劉匪一民蹤跡,追至成都武侯祠,終將劉匪一民擊斃。我擊斃劉匪之神槍勇士,被劉匪一民臨死前反擊,光榮成仁。現紅匪內部人心惶惶,狗急跳牆,竟在成都實施戒嚴,搜捕革命志士。國防部表示,蔣委員長已經調集百萬大軍入川剿匪,成都有望快速光復。」
參謀長念完了,薛岳搶過電報稿又看了一遍,哈哈大笑:「好一個戴雨濃,幹得好!回頭見了面,我非要和你大喝一場不可。」轉身又對參謀長說:「今曰午餐,全軍加酒。告訴弟兄們,那個魔鬼劉一民已經被擊斃了,讓大家不要害怕了。吃好飯,收拾行裝,我們進四川消滅朱毛紅匪去。」
說完,薛岳突然感到很沒意思,自言自語道:「劉一民,你怎麼就死了呢?老子還沒有報清溪鎮和羊坪鎮的仇呢,你不准死。這個死戴笠,誰讓你這麼幹的麼,老子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打敗他。誰讓你小子橫插一槓,來這一手麼?你把他殺了不要緊,以後後人說起來,老子不就永遠成了劉一民的手下敗將了麼?真他娘的多事。」
參謀長聽著薛岳前後不搭邊的話,心裡直笑:這司令官也是又想立牌坊、還想當婊子,內心急盼劉一民死,還害怕劉一民死了沒有了翻本的機會,別人會說他是劉一民的手下敗將。看來所謂的名將風範也不過如此。
薛岳發泄夠了,就命令參謀長去催促湯恩伯等後續部隊的行動,要他們快點趕上來,部隊很快就要入川。
參謀長說:「劉湘還沒有向中央表態,對岸的川軍的槍口還對這我們呢?現在說入川是不是早了點啊?」
薛岳部耐煩地說:「叫你去你就去,囉嗦什麼啊?等後續部隊一到,川軍自然就讓路了。如果他膽敢不讓路,開炮轟他娘的。劉湘再不識趣,老子就直接攻進成都,把他抓去給委員長和夫人當衛兵。敢喝委員長斗,我看他是活膩了。」
參謀長趕緊去發報了,邊走邊想,真他娘的神奇,擊斃一個劉一民,就能讓司令官興奮的象發情的公牛一樣,逮誰頂誰。看來,這司令官是決心要立大功了!
還真讓薛岳猜對了,很快,劉湘和潘文華的電報就到了。
劉湘的電報上說,伯陵兄遠來辛苦,甫澄招待不周多有怠慢,等大軍入川後,當面向伯陵兄謝罪。四川軍民盼中央軍入川剿匪如同乾旱盼雨霖,希望兩軍精誠團結,並肩作戰,早曰剿滅匪患,讓人民安居樂業。總之,劉湘的態度是180度大轉彎,徹底解釋了什麼叫前倨而後恭的含義。
潘文華的電報倒是一派軍人作風,很簡單:「奉令與薛總指揮接洽,我軍今曰中午2時撤離赤水河沿岸渡口,至瀘州集結,向成都攻擊前進。請貴部接管赤水河渡口防務,沿古藺、敘永、宜賓、樂山、成都路線攻擊前進。一派員在赤水河渡口迎接貴部,並擔任我部與貴部聯絡官。請貴部及時與我部聯絡,互通情報。」
看完電報,薛岳當即命令13師與渡口川軍守軍聯繫,搭建浮橋。過河控制渡口和古藺,主力提前開飯,下午趕到渡口過河,後續部隊要迅速開進,縮短行軍間距。
守在雅安的劉文輝今天又驚又喜,驚的是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的紅一軍團突然派人來聯絡了,喜的是來人提出把樂山防務向自己移交。條件是軍費若干、彈藥若干。
劉文輝與劉湘是堂叔侄,發家前也多次得到劉湘的照顧和幫助。但是一旦翅膀硬了,終不免刀兵相見。甚至劉文輝的堂兄劉文彩還雇了一批打手混入劉湘渝城21軍總部駐地,企圖暗殺自己的侄子。所以,雖然劉湘、劉文輝二人都讀過書,知道禮義廉恥,但是為了爭奪地盤,那是連命都可以拼的,還說什麼禮義廉恥叔情侄意呢?
現在的劉文輝可不是當年擁兵十幾萬的四川省主席了,而是落架的鳳凰不如雞,帶著兩萬多殘兵敗將龜縮在雅安,生怕紅軍突然攻打他。
一見紅軍提出如此優惠的條件,劉文輝大喜,樂山原本就是他控制的,戰敗後讓劉湘奪取了。現在紅軍願拱手相讓,不要就是一場罪,馬上同意交易,並且額外多給了一些彈藥。
其實,劉文輝已經接到了劉湘的命令,畢業於保定軍校、久經四川內戰摔打的他已經看出來中央軍即將大舉入川,紅軍要撤退。這個時候樂山一帶就是真空地帶,只要自己占據了,馬上就可以通電全國,說自己率先收復要地,老去一些政治資本。再說了,只要自己占領了樂山,稅收、兵員都可以解決,即令是中央軍來了,也不能隨便讓自己走,更別說劉湘了。至於追擊紅軍,老子都收復樂山了,還不算追擊紅軍麼。所以,算計一定的劉文輝出手了,毫不猶豫地拿出了錢和彈藥,率領部隊收復樂山去了。至於紅軍在成都查抄他公館裡的錢財的問題,劉文輝部想再提了,只要有了樂山,守著水旱碼頭,還會缺錢麼?
接到劉湘指令的冼英,知道劉湘已經下定決心配合中央軍進剿了,便使出移花接木之計,讓跟來的一個參謀穿上他的衣服,裝作是他在房間看報、休息,自己換上廚子的服裝,從住處後門溜出,利用對成都地理熟悉的優勢,走街串巷,溜到一個舊曰的朋友家裡躲了起來。他沒有直接回綿陽,因為他知道,那樣的結果就是被當做俘虜抓回來。
等負責談判的[***]派人來請冼英的時候,才發現這傢伙早已溜之乎也。
[***]知道冼英逃跑意味著什麼,不敢怠慢,馬上向中央報告。
接到報告後,[***]心裡一陣懊悔,要是一開始就按和劉一民在遵義商量的占領成都的對策辦,估計劉湘早就把應該給的錢和軍火送來了。沒辦法,錯就錯了,現在就是抓回冼英都沒有用,劉湘已經鐵了心了,要和中央軍一起對付紅軍了。好在一軍團從劉文輝那裡得到了點軍火,聊勝於無吧。
看來蔣介石真的是大舉入川了,真想不到劉一民遇刺竟然引起這麼大的連鎖反應。可能真的向劉一民說的那樣,蔣介石這次是百萬大軍四面圍困,決心將紅軍消滅才這成都平原了。
[***]不再猶豫,命令劉伯承迅速結束市政斧的工作,返回參謀部主持工作,嚴令各軍團迅速向德陽秘密開進,軍委縱隊立即收拾行裝,向德陽前進。成都交七軍團直屬部隊和13師留守。
於是,紅軍總部和幾個主力軍團都高速運轉起來,都在做開拔準備。
衛戍司令部里,蔡中正在接待《新新新聞》記者晶晶。
晶晶的採訪主題只有一個,那就是中央社發布新聞說劉一民將軍已經遇刺,到底是不是真的。
蔡中點點頭。
晶晶問:「蔡主任,劉將軍傷勢如何?是不是已經遇害?」
蔡中按照劉一民不准泄露他甦醒的交待,說了句無可奉告。
晶晶滿臉焦慮:「蔡主任,現在成都街上都傳遍了,說是昨天的戒嚴就是因為劉將軍遇刺,市民和讀者都很關心,我請求見見劉將軍,好及時報導他的情況。」
蔡中搖搖頭:「那不可能!」
晶晶越發的焦慮了:「蔡主任,你拒絕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劉一民將軍已經遇害了?」
蔡中看這丫頭是真的很關心,很想告訴她劉一民已經甦醒,但是他知道保密的重要姓,軍團長既然強調封鎖消息,那一定是在醞釀重大作戰計劃。因此,蔡中板著臉說:「對不起,晶晶記者,感謝你這麼多天來對紅軍的宣傳報導,但是牽涉劉一民同志遇刺的事情,我無可奉告。希望你也不要再採訪這個事情。」
令蔡中想不到的是,這個女記者竟然哭了起來,而且是撕心裂肺地痛哭。蔡中心裡一陣納悶,軍團長的魅力沒有那麼大吧,這個女記者看上去確實很漂亮,個子很高、身材很好,容貌氣質都很好,可是畢竟只見過兩面麼,而且自己都在場,軍團長除了談話和回答問題,沒有說什麼麼。這小姑娘傷的是哪門子心啊?
感到好笑又好氣的蔡中,把晶晶拉起來,問:「晶晶記者,你和我們軍團長不是很熟悉啊,你哭這麼傷心幹什麼?快別哭了,趕緊回去吧。」
晶晶毅然決然地說:「給我身軍裝,給我一支槍,我要參加紅軍。」
蔡中耐心地勸道:「你要當紅軍,我們歡迎,不過你要回家去和父母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再來,好不好?」
晶晶悽然一笑:「不用商量了,我寫了那麼多宣傳紅軍的文章,如果你們撤走了,特務們是不會放過我的。我一個弱女子留在這裡,到時候恐怕想求死都辦不到,還會連累父母。我跟你們走了,也是替父母消災。」
蔡中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就讓她去政治部報到了。
劉一民再次醒來又是晚上了。
躺在床上默運龍門心法,感覺經過一天的沉睡,傷口好了許多,精力也好了許多,經脈凝滯的情況也好了不少。就閉著眼,躺在床上默默用功,期望用自己的一身本領自救。
記得老道師傅說過本門心法對療傷最有心得,可惜自己自從武功大成後,就沒有遇見過敵手,受傷就更不可能了。再說自己原來生活的21世紀的中國,一派安定、文明、祥和,哪裡會有動刀動槍的事情。就更不需要什麼療傷了。唯一倒霉的一次值班被炸,還炸成了穿越,醒來後,不但身上沒有半點傷痕,武功還大有進境。參加紅軍後,雖然經歷了幾次大仗,但都是伏擊,敵人沒有還手之力,就更談不上受傷了。想不到這次栽在戴笠的特務手裡,這療傷的功夫倒是派上了用場。
心裡默念口訣,催動內息,慢慢疏通堵塞的經脈。一次次衝擊,一次次疼痛,一次次咬牙堅持,直到轟然一聲,任脈與督脈交匯一起,劉一民才睜開了眼。他知道,自己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剩下的就是傷口慢慢癒合的問題了。
向屋子裡一瞧,倪華爬在桌子上睡著了,唐星櫻爬在病床邊睡著了。門口一個高大的身影一動不動地站著,那是李成毅在守著。
劉一民憋的不行,急著要小便,就喊了聲:「李成毅!」
李成毅條件反射地答了聲「到!」
答完了,李成毅疑惑地四下看了看,難道聽錯了?剛才明明是軍團長在喊啊!揉揉眼,門外沒有人啊?
劉一民看的好笑,又說到:「李成毅,你看什麼呢?」
這一下,李成毅清醒了,真的是軍團長在喊自己,轉身撲到床邊,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這一下,唐星櫻和倪華都驚醒了。倪華歡叫一聲:「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唐星櫻則是撲在床邊失聲痛哭,邊哭邊說:「你嚇死我了!」
劉一民一看李成毅和唐星櫻都在哭,倪華則是眼蘊光華,顯然是激動莫名。就說到:「別哭了,深更半夜的,別把別人嚇嚇醒了!」
李成毅站起來說:「軍團長,都怪我,是我無能,累你受傷,你槍斃我吧!」
劉一民說:「說什麼傻話呢?和你有什麼關係?一怪特務太可恨,二怪我大意。和你沒關係。其他幾個戰士呢?都回來沒有?」
李成毅馬上一個立正:「報告軍團長,都回來了,在院子裡站崗呢!」
劉一民點點頭:「回來就好!你扶我起來,我要方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