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0涪嘉戰役(五)(2/2)
許良玉無聲地笑了笑:「你見過紅匪麼?」
那連長說:「哪個能見到他們啊,來無蹤去無影的,這幫棒老二,真的是欠揍。」
到鎮子中間的時候,那小連長說:「許團座,我們有個任務沒有完成,還請許團座開恩幫幫忙。」
許良玉有點不耐煩,覺得這傢伙特別囉嗦,臉一板就說:「軍情緊迫,我們要急著趕路,大軍還在後面呢。」
那連長死纏硬打:「許團座,這個忙很好幫的,其實就是往綿陽捎一個人。我們鄧老總的小表妹,在北平上大學,快過年了,放假回來探親,昨天到廣元,今天剛趕到這裡,聽說綿陽被圍,不敢讓往前面走了。本來我們奉命護送她的,因為打仗,鄧老總讓我們駐守這裡,防止紅匪偷襲,把這女娃也耽擱在這裡了。」
許良玉聽說是鄧錫候的小表妹,在北平上大學,就感覺可以帶上,說不定見了鄧錫候,這土軍閥還會感謝師座的。就說:「你把她叫來,我們還急著趕路。」
小連長說:「謝謝許團座,表小姐長的仙女一樣,可乖可乖了。請團座到我的連部喝口茶,我去請表小姐。」
說著牽著許良玉的戰馬就到了街道中間一個院子門口。
許良玉一看,街道上的鋪子都還點著燈、開著門,自己的騎兵團整整齊齊的跟在自己後面,一溜火把把街道照的通明,也就放心了,對小連長說到:「我們在這裡等著,你去叫人。」
小連長看許良玉不下馬,就轉身跑進去喊人了。一會兒功夫,一個女聲就傳了過來:「許團座好大的架子麼!」
許良玉一抬頭,門口站崗的兩個川軍士兵舉著火把,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站在那裡,高高的個子,彎彎眉,鵝蛋臉,蔥管鼻,丹鳳眼裡滿是俏皮,嘴角的酒窩很深,臉上全是笑意,一條黑油油的辮子,搭在貂皮大衣上,說不出的清新,說不出的美麗,說不出的溫婉。
許良玉心裡咯噔一下,這姑娘真的是天仙化人啊!不由自主地就滾下了馬鞍,說道:「請表小姐快點,我們還有任務。」
那姑娘眼波一橫,用命令的口吻說道:「你進來喝杯茶,稍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行李,馬上就走。」說完,看都不看他,扭身就朝院子裡走去。
許良玉想,這丫頭還真的是不客氣,竟然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想想也就笑了,雖然自己是天子門生,看不起那些軍閥,但鄧錫侯手裡畢竟握有幾十個團,他的表妹見了小團長、發個小命令算什麼?再想想自己黃埔畢業後,追隨校長南征北殺,那裡遇見過如此優秀的姑娘麼!這鄧錫候雖然是軍閥,可那也是川中名宿,這姑娘稱得上是標準的大家閨秀了。自己可不能不識好歹,讓人笑話沒有修養,沒有氣度,對女士沒有禮貌,折了黃埔軍人的名頭。想到這裡,許良玉不由自主地就下了馬,對後面的騎兵吼道:「休息十分鐘,喝口茶。十分鐘後集合出發。」喊完,帶著幾個衛兵往院子裡走去。
川軍小連長從院子裡跑了出來,嘴上喊著「弟兄們一路辛苦」,就指揮手下的士兵把騎兵們往連部、茶館、飯鋪里領。一會兒功夫,街上就空蕩蕩了,第一師騎兵團一千多號人被川軍領到了不同地點去喝茶了。
許良玉進到川軍連部正房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剛喝了一口,就感覺一根冷冰冰、硬邦邦的傢伙頂到了頭上,不用想就知道那是槍口。
抬頭一看,剛才那個天仙一樣的姑娘正笑吟吟地站在自己面前。許良玉嘆了口氣,把茶碗蓋上,嘴裡喃喃自語:「卿本佳人,奈何做賊。想不到紅匪也會使美人計。」
那姑娘依舊是笑嘻嘻的:「糾正一下,我們是[***]領導的工農紅軍,不是匪。再一個,我們用的不是美人計,而是心理戰,抓的就是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國家棟樑、民族精英的故作高雅、媚上欺下的心理。」
「心理戰?」許良玉大惑不解,什麼時候有這種戰法啊?忍不住問道:「請問姑娘,心理戰是誰提出來的?」
那姑娘一臉驕傲:「我告訴你,你記好了,這是我們紅七軍團軍團長劉一民同志發明的!」說完,就命令幾個戰士把許良玉押了起來。
劉一民走進來的時候,許良玉已經被押去和俘虜軍官們關在了一起。看看一身麗裝的唐星櫻,劉一民心道戰爭真是鍛鍊人,一個逃婚的嬌滴滴的富家小姐,竟然能成長為一個連建奇功的紅軍女戰士。就對唐星櫻點點頭:「好樣的,了不起,不愧是我們的女英雄!」
唐星櫻的俏臉在火把映照下,登時就燦若桃花。
劉一民慌忙轉過臉去,問道:「王鵬舉呢?」
那個小川軍連長鑽了出來:「報告軍團長,我在這裡呢。」
劉一民拍拍他的肩膀:「乾的不錯,我都看見了,剛參軍就立了大功。很好!不過你不能休息,馬上動員老鄉給我們防守漢陽鎮的部隊讓房子,部隊要隱蔽在街道兩邊的院子裡。敵主力部隊快到了,動作要快。」
王鵬舉喊了聲「是」,轉身就跑走了。
看著王鵬舉的背影,劉一民滿臉都是讚賞。原來,劉一民上次在成都領著李成毅、唐星櫻、趙小曼去喝茶的時候,王鵬舉替他們付過茶錢。這小伙子是閬中人,川軍師長王銘章是他的族叔,從小喜歡舞槍弄棒,是川大中文系畢業的,在成都照看家族的幾個鋪子,生意做的也不錯,和袍哥們多有聯繫。七軍團在成都招知識分子的時候,他就報名參軍了,不過他不願隨輜重團行動,非要去當騎兵。胡老虎一試,槍法、騎術都還可以,就把他留在了騎兵營。行軍路上,他認出了劉一民,兩個人一交談,劉一民就發現這個新兵膽大心細,又是地道的四川人,在設計如何俘虜敵騎兵團時,就想起了他,讓他偽裝川軍連長。還真不錯,小試身手,就手到擒來,硬是把胡宗南的騎兵團給留在了漢陽鎮。
這邊剛收拾完胡宗南騎兵團,紅11師就上來了。
劉一民把自己的部署給高原、黃蘇簡單講了一下,命令他們立即按照部署在漢陽鎮以北的翠雲廊兩側占領陣地。
高原問,如果前面打響了敵人後續部隊還沒有過完怎麼辦?
劉一民想了想說:「應該沒問題,陣地前後十幾公里長,現在這麼晚了,敵人急於趕路,隊形一定比較密集,敵後衛應該能進入包圍圈的。再說,天太黑了,不能打火把,往上去都是深山峽谷,攀爬難度太大。都怪敵人來的太快,我們趕不到劍門關鎮了。如果敵人後續部隊沒有進入伏擊圈,而是向劍門關逃跑,關上有我們的特編支隊,他們過不去。你們留一個團原地監視敵人,主力向漢陽鎮方向突擊,把網裡的敵人先解決,然後在回師追擊。」
高原、黃蘇率部隊走後,劉一民急令通訊連兩個排騎上戰馬,打上火把,偽裝敵騎兵團後衛,向劍閣縣城前進,進一步迷惑敵人。
等馮達飛率工兵團、輜重團、炮兵團步兵營趕到時,已經11點了,劉一民命令馮達飛將工兵團部署在鎮子北端,陣地與11師相連;將輜重團部署在鎮子南端,陣地與12師相連;炮兵團步兵營和騎兵營、埋伏在鎮子裡,提前建好隱蔽的機槍陣地。留下警衛營、偵察連、通訊連,由自己和羅榮桓率領,做全軍團預備隊。
錢壯飛和賀興華的工作取得了大進展。敵騎兵團電台報務員被俘後,密碼本被搜了出來,以錢壯飛的本事,自然很快就和胡宗南聯繫上了。錢壯飛向胡宗南報告,騎兵團前鋒已經進入劍閣縣城,後衛也離開了漢陽鎮,正向縣城前進。
劉一民大喜,這下等於牽住了牛鼻子,胡宗南要跟著自己的指揮棒轉了。
實際上就在劉一民調兵遣將,撒下鐵網的時候,胡宗南已出了劍門關,率領擔任第三梯隊的第二旅向漢陽鎮奔來。其第一梯隊第一旅和第二梯隊的讀力旅、補充旅已經越過了劍門關鎮,距離漢陽鎮只有二十多里的路程了。
晚上8點的時候,接到騎兵團報告進入劍門關,胡宗南就下令全師12點前趕到劍閣縣城宿營。不料地圖上距離並不是很遠的劍閣道,走起來竟然這麼難走,簡直象螞蟻搬家,累的腰酸背疼腿抽筋不說,一小時還走不了幾里。直到晚上10點半,胡宗南才爬上了劍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