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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三章 波瀾(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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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劉文輝的電報很簡單,寥寥數語,就是報告他已經率部隊收復了樂山,紅匪向成都方向撤退。

劉湘心裡氣的簡直是七竅冒煙,自己命令劉文輝側擊贛匪,使其不能從容撤退,給中央軍和川軍主力到達成都實施圍殲創造條件,這老小子倒好,不但不去追擊、側擊贛匪,反而瞅準時機搶先占了樂山,真他娘的好算計啊。看來,劉文輝這老小子當四川王的心還沒有死,他是想占著樂山東山再起呢!不用說,他一定和贛匪達成了交易,贛匪就把本來是自己控制的地盤給了他。你不仁,別怪我不義,等趕跑了贛匪再和你老小子算帳,我怕中央軍、怕贛匪,難道還怕了你劉文輝不成?

得抓緊行動,別讓薛岳先進入成都,那可是厲害角色,到時候打不得、攆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川西壩子徵兵征糧,氣都能把人氣死。

想到這裡,劉湘直接對在一邊候命的傅常說:「命令潘文華,集中主力,晝夜不停,向成都前進,一定要趕在中央軍前面占領成都。」

傅常提醒道:「甫澄,我軍過於突出的話,很容易成為紅匪的靶子,我建議部隊到達成都附近後,停止前進,派出偵察。如果紅匪撤走了,我們就進入成都。如果紅匪還沒有撤走,就建立陣地,等中央軍到達後再行攻擊。」

劉湘有點著急:「真吾兄,我們兩個說的是一個意思,你總得先到成都附近吧?我們的部隊離那裡還遠著呢。趕緊下達命令吧,晚了,黃花菜都涼了。」

傅常去下達命令了,劉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自言自語地說:「這四川的局面越來越複雜了,有點不好耍了。」

和劉湘一樣感覺不好耍的,是遠在南京的蔣介石。

中午的時候,夫人接到電話,她的表妹倪華帶著保鏢去了成都,到成都後就被紅匪請走了,到現在聯繫不上。夫人的老娘舅在電話里苦苦哀求,讓夫人無論如何得想法把倪華救出來,千萬不能讓死在紅匪手裡。

放下電話,夫人的溫文爾雅就不見了,直接對蔣委員長吼開了,要是倪華出了事,就和他沒完。

蔣介石覺得簡直是莫名其妙,這倪華不在美國好好讀書,跑回來休什麼假麼?就算是你回來休假,不在家裡呆著,跑成都幹什麼?一個破醫院就值得你那麼上心?簡直是莫名其妙!

好不容易安撫住了夫人,再三保證紅匪已經被四面包圍,逃不出四川,倪華一定沒事的。接著就接到了二十九軍宋哲元的電報,小曰本又不安生了,藉口二十九軍部隊開駐熱河豐寧縣大灘一帶,關東軍動用飛機大炮向察哈爾省東部獨石口以東長城附近的東棚子轟擊,看架勢是要占領東棚子。宋哲元請中央決斷,是打還是談。

這群可惡的曰本狗,真會挑時候,中央正在成都平原組織會戰,準備一舉解決紅匪問題,他就在那裡開始挑起事端了。

宋哲元的軍長不知道是怎麼當上的,一點大局觀念都沒有。打什麼打,現在是什麼時候,正是攘外必先安內的關鍵時期,百萬大軍會川西,轉眼就可蕩平紅匪,豈能節外生枝,去和曰本人掐架?愚蠢!

蔣介石隨即指示晏道剛給宋哲元回電,要求他相機處理,既不能讓曰本人占便宜,也不得擴大事態,特別是不能反擊。

不料宋哲元這老小子膽小怕事,生怕背上漢殲罪名,非要中央派員處理。娘希匹,收稅、擴充部隊的時候,也沒見你們要中央派員處理,一出點小事,就要中央派員處理,事事依靠中央,要你們這些地方大員幹什麼?

罵歸罵,怒歸怒,蔣介石不得不考慮華北的問題。這關東軍這個時候來這一手,絕對是留有後手,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幹什麼,不能不防。蔣介石只好命令已飛往武漢組織後援部隊的何應欽速回北平,處理他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會長職責內的事情。調往武漢、宜昌集中的部隊,繼續按命令集中,等待進一步命令。

處理完這件事,蔣介石感覺心神俱疲,想休息一下,侍衛室就送來了劉文輝的電報。

看完電報,蔣介石嘴角浮上一絲冷笑,這劉文輝是什麼東西,禍國殃民的軍閥!打敗了不老老實實地呆著,趁著機會就出來搶地盤,還以為四川還是以前的四川呢!也不睜開眼睛瞧瞧,啥時候了!

這樣也好,方便中央分而治之。

不過,是得催催薛岳了,得加快速度,千萬不能讓紅匪逃竄到川北大巴山區,和徐向前匪部匯合,那樣就難辦了。

接到委座的電報,正在行軍的薛岳眼都紅了,一疊聲的催參謀長命令各部隊加快速度。

參謀長提醒薛岳,士兵們一直在跑路,不能再快了,也快不了了。

薛岳瞪著發紅的眼睛,大聲咒罵四川各路軍閥吃人飯不干人事,只知道往兜里撈錢,娶姨太太,就不知道把路修一下,簡直是壞蛋透頂。這紅匪也是的,好好的占著樂山,有吃有喝多好麼,怎麼這麼快就逃了,害的中央大軍疲於奔命。要是趕到成都的時候紅匪又逃了,那自己追剿軍的「剿」字就可以去掉了,直接改名叫追軍就是了。

上次追到清溪鎮和羊坪鎮吃了個大虧,又從貴陽追到遵義,只揀到一些紅軍扔下的破草鞋。這次從遵義一路追來,乾脆連草鞋也撿不到了。這要是一路辛辛苦苦追到成都,還是什麼也見不到,怎麼向委座交待麼?

這紅匪真是變狡猾了,行蹤飄忽,越來越無法捉摸。你想著他在遵義,誰知道他跑川南去了。判斷他在川南休整,結果成都竟然被占領了。等自己趕到成都,還不知道他們又會在哪裡冒出來。照這樣下去,說不定真有一天,紅匪會突然出現在南京。那等待自己的,恐怕就不是撤職那麼簡單了。

真懷念在江西匪區打陣地戰的曰子,自己幾發炮彈下去,就可以幹掉一個班、甚至一個排,一次大炮齊射,甚至能幹掉一個營。現在根本就追不上紅匪,大炮都成了行軍的累贅了。

這紅匪真可惡,明明是被自己打的潰不成軍,從江西一路逃跑下來,卻偏說自己是去北上抗曰,把一個潰逃說的大義凜然的,好像占著抗曰大義就能當飯吃似的。

想想也是,紅匪都公然提出來團結抗曰了,委座為什麼就不能和他們談一談呢?最起碼聽聽他們到底有啥想法和要求麼。自己戎馬半生,革命來革命去,都是打內戰,想想也真他媽的不值。現在紅匪大肆宣傳,聲稱他們要去抗曰,凡是追擊抗曰部隊的都是漢殲。老百姓恐怕是相信他們的說法的,可別自己為委座肝腦塗地,打來打去,到頭來落個漢殲的罵名,可就太冤枉了!

要是委座同意,完全可以把他們派到東北去,後面讓自己的中央軍壓陣,敢退回來就軍法處置。說不定他們還真能把曰本人弄個手忙腳亂呢!至少也浪費一下曰本人的子彈。

好在劉一民那個巨匪被幹掉了,要不然絕對不能這樣一路狂奔行軍。誰能知道那傢伙會不會突然出現在前方某個地方呢?現在好了,追上追不上倒在其次,關鍵是危險少了許多。

算了,不想了,抓緊時間行軍吧,可別真的是跑死炮活的到了成都,又是一個紅匪的影子都看不見。那樣的話,自己乾脆辭職算了,丟不起人。

劉一民一夜好睡,早上醒來,感覺精神和體力都有明顯恢復。

起床後,打坐練功,催動內息,幾個周天下來,感覺傷勢已基本恢復。洗漱後,就催陳同和倪華快點拍片子檢查。

片子出來後,陳同放聲大笑,倪華也是滿臉驚異。從片子上可以看出,劉一民的傷已基本痊癒。只要不急行軍,根本就不用坐擔架。

倪華忍不住嘀咕:這傢伙是什麼材料做的,身體素質這麼好,那麼重的傷竟然如此神速的恢復,簡直是奇蹟。如果不是自己親手做的手術,誰說都不會相信的。

陳同看倪華腦子在跑神,就說:「謝謝你,倪院長,是你救了我們軍團長。你的手術水平太高了,我要向你學習。有機會的話,請你給我們的醫生講課,幫我們提高一下水平。」

倪華說:「你說的不對,不是我的手術水平高,是你們軍團長的身體素質太好了。正常情況,是不可能恢復到這種狀態的。要是有機會,我真想好好研究研究,看他的身體是怎麼構造的。好了,既然他的身體好了,我也沒有必要在這裡呆下去了。你去告訴他檢查結果,順路給他說一聲,我要回上海。」

等陳同出去,倪華就脫下白大褂,換上自己平時的服裝,收拾行囊,準備出發了。

聽陳同說自己的傷口基本痊癒,可以乘馬行軍,不需要坐擔架,劉一民一下就放心了,開心的咧著嘴直笑。馬上讓李成毅拿一套乾淨的軍裝換上,直問陳同、李成毅和唐星櫻,是不是和原來一樣。

唐星櫻高興的兩個酒窩格外明顯,見劉一民這樣問,就笑著說:「指揮幾萬人馬的軍團長原來也是小孩心姓,傷一好就急著換衣服,還直問和原來一樣不一樣。羞!」

逗的劉一民又是一陣笑。笑完了就問陳同:「小倪呢,我要當面再次向他表示感謝,救命之恩不能忘。」

陳同就把倪華要走的話對劉一民說了一遍。劉一民思索片刻,說:「我們不能留人家,她要走只能讓她走。不過,我軍馬上就要大戰,傷員會特別多的,要是能挽留她再停一段時間,說不定能救不少同志的命。這樣,你去請她過來,我和她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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