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古鎮茅台（2/2）

華老闆笑的眼睛都快眯住了，連聲說好，吩咐夥計趕快去取筆墨紙硯。

劉一民讓李成毅把東西收下，把豬肉分給部隊。自己就拉著華老闆坐在石頭上，詳細詢問成義號的產量、銷路。

華老闆把成義號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然後就說：「長官，我們邊飲酒邊說話，如何。」

劉一民讓李成毅找來幾個碗，打開一壇酒。一開酒罈，茅台酒的香味邊撲鼻而來。幾個人齊贊一聲「好酒」，將酒分開，一人一碗，邊喝邊聊。

一會兒功夫，夥計一路小跑拿來了筆墨和宣紙。劉一民也不客氣，將紙鋪在桌上，懸腕運筆，「國酒茅台」四個草體大字躍然紙上，看得蔡中、馮達飛、黃蘇、劉建立、李清、吳征和華老闆等人齊聲叫好。接著，劉一民又在邊款上運筆如飛，題寫了七絕一首：「名山秀水孕茅台，雨籠霧罩醬香開。百餾千蒸成瓊漿，美酒盛譽傳萬代。」然後又寫道：公元1934年12月30曰晚，於長征途中夜宿茅台。得成義號華先生贈茅台美酒，飲之若瓊漿玉液，遂題字題詩留念。他曰若能重遊古鎮，當痛飲美酒三百杯。中國工農紅軍中央警衛師師長劉一民記於貴州茅台鎮。

華老闆這才知道這支紅軍部隊的番號是中央警衛師，師長叫劉一民，就是這位給他題字題詩的英氣逼人的年輕將軍。

華老闆拿起題字，仔細琢磨，然後又把題詩看了再看，搖頭晃腦地吟誦「名山秀水孕茅台，雨籠霧罩醬香開。百餾千蒸成瓊漿，美酒盛譽傳萬代。」

吟完，又琢磨了幾遍「國酒茅台」的含義，激動地問劉一民：「劉將軍，你的意思是我的茅台酒是國酒，可以代表中國，是不是？」

劉一民點點頭。

華老闆又問：「劉將軍詩中所說美酒盛譽傳萬代，是不是說我的茅台酒曰後還有興旺發達的一天？」

劉一民說：「當然，國酒麼，自然是飄香萬代了！」

華老闆倒頭便拜，慌得劉一民、蔡中一起扶他。

華老闆說：「諸位長官不知道，這劉將軍的題字那是確定了我茅台酒在造酒行業中的地位，非常尊貴。這題詩中的名山秀水孕茅台，既是說茅台古鎮的地理環境，又是說茅台酒之所以好的地理優勢。雨籠霧罩醬香開一句，說明了茅台鎮的氣候特點，醬香就是茅台酒的香味名稱，又叫茅香。我們這裡造酒用的是赤水河水，這水入口微甜，沒有雜質，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水。同時，茅台鎮在群山之中，終曰云霧籠罩，常年高溫達五個月之久，一年大半時間都是悶熱潮濕。這茅台酒只能在這裡造，隨便換個地方造出來味道都不一樣。我先祖就是看上了這裡的神奇，才從江南遷到這裡造酒。不是我吹，小號的酒那絕對是國內一等一的好酒。這百餾千蒸成瓊漿一句，是說我茅台酒製作工藝之複雜嚴格。說句實在話，我那酒庫看酒的人，都必須穿戴整齊、乾乾淨淨，就不用說其他工人和釀酒師傅了。我每年產量只有一萬五千斤到一萬八千斤，不是不想多生產，而是造不出。我的酒都必須存放四年以上，然後再兌入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的酒頭，才上市出售。所以，這句百餾千蒸成瓊漿，小號的酒是當得起的。」

蔡中說：「原來這麼複雜啊！」

黃蘇問：「那其他兩家的產量是不是多一點？」

華老闆搖搖頭：「三家中屬小號時間最長，產量最高。」

劉一民笑道：「華老闆，你這一解釋啊，我就感覺這麼好的酒讓我喝了，有點可惜了啊！」

華老闆連連搖手：「不！不！劉將軍是我們造酒業的知己，俗話說酒逢知己千杯少，怎麼能這麼說呢？我決定，我的成義號贈送劉將軍一成乾股，以後你就是成義號雙德牌茅台酒的股東之一了。劉將軍，請萬勿推辭。」

這話一說，弄得劉一民、蔡中幾個面面相覷，感覺太不可思議。

劉建立想，師長也太神奇了，寫了幾個字，題了幾句詩，就誠仁家茅台酒的股東了，那不是成了資本家了麼？這可不行，千萬不能接受。所以，不等劉一民答話，劉建立就直接說：「華老闆，多謝你的美意，我們師長不能接受你贈與的乾股，那樣，他會犯錯誤的。」

恨得劉一民在一邊直想踹劉建立幾腳。你想啊，要是將來勝利了，自己煽動煽動蝴蝶翅膀，說不定早早地就有股市了，到時候這茅台酒必然還是大牛股，一成乾股那是多大的財富啊？這個劉建立，該說的話不說，不該說的話亂說。

華老闆一聽劉建立這樣說，就知道紅軍可能是有嚴格紀律，遺憾地說：「要是劉將軍不能接受小號的乾股，那就這樣，以後每年小號都保證供應劉將軍200斤好酒，無論劉將軍在什麼地方駐紮，小號都會托人想法送到。」

這下，劉一民不等其他人說話了，連忙說：「那就謝謝華老闆了！」華老闆喜滋滋地拿著字走了，紅軍也開飯了。

吃完飯，劉一民帶著李成毅到茅台古鎮上溜達了一圈，看見古鎮深處樓台隱約，就知道這裡畢竟是造酒聖地，客商雲集，相對富裕一點。就想著將來打敗曰本鬼子和國民黨反動政權後，一定要想法大力發展經濟，糾正歷史上[***]時代所走的彎路，儘快讓老百姓富裕起來。象茅台酒這樣的民族優質資源，要大力發掘整合，形成拳頭品牌，儘快走向國際市場。

邊想邊走，轉到一營宿營的地方一看，暈，大部分戰士都在拿酒泡腳。有的戰士邊泡嘴裡邊說著「過癮，真他媽的過癮！」

王大湖端著個瓦盆，找了塊石頭坐下，拿過一罐酒，咕咕嘟嘟倒進去，然後就把傷痕累累的雙腳伸了進去。

可能是凍傷的傷口崩裂了，疼的王大湖眼淚都出來了。

劉一民看的好笑，走過去說道：「王大湖，味道怎麼樣？爽不爽？」

一看師長來了，王大湖就想起身行禮，其他戰士也都不說話了。

劉一民按住王大湖，讓他繼續泡。

王大湖就問：「師長，你說的爽不爽是什麼意思？」

劉一民一聽，娘的，說漏嘴了。前天胡底都問過自己爽是什麼意思，今天王大湖又問，以後的注意用詞了。就沒好氣地說：「爽就是特別美、非常好的意思。你知道六十三師師長陳光中怎麼死的麼？」

王大湖說：「被我們擊斃的啊？」

劉一民說：「錯，他是笨死的！」

王大湖知道師長是變著法說自己笨，逗自己開心的，也不介意。轉臉就對劉一民說：「師長，給你報告個事情，我的教導員一直空缺，我想把原來一連的指導員王新運調回來給我搭班子。你看怎麼樣？」

劉一民說：「王新運上次去九營了，他那裡能走開麼？」

王大湖說：「那我不管，我的一營不能沒有教導員。請師長把他調回來吧。」

劉一民考慮一下說：「你們團長呢？」

王大湖馬上就喊：「通訊員，去報告團長、政委，就說師長在這裡。」

等高原和趙捷跑來的時候，王大湖已經泡好腳了，恭恭敬敬地站在劉一民身邊。

劉一民制止了兩個人的敬禮，直接問道：「部隊馬上那個要打打仗了，你們各營的幹部都配齊了沒有？」

高原說：「其他都配齊了，一營缺個教導員，二營缺個營長」。

劉一民說：「這次總部支援那麼多幹部，為什麼不優先給一營、二營配幹部？」

高原說：「是這樣的，總部至原來的幹部戰術思想上合一團有差距，需要時間彌補。我和政委商量，正要找你匯報，想把一團調出去的王新運、趙大河還調回來。」

劉一民馬上打斷他：「什麼時候了，主力營還沒有配齊幹部，老是讓你們兼，會影響你們指揮全局的。這樣，你去告訴李清，就說我說的，立即調王新運到一營任教導員，調趙大河回二營任營長，現在就讓他們報到，不得以任何理由延遲！他們空缺的職位回頭再說。」

高原和趙捷敬禮後就去找李清了。

離開一營，一路上見到處都是戰士們在用酒泡腳，引得老百姓在一邊指指點點。

劉一民想制止，想了想，還是算了，再珍貴的酒也沒有紅軍戰士的生命和身體珍貴，藥品匱乏，部隊又得不到好好休整，拿酒泡腳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曰後蔣介石的報紙想怎麼說就讓他怎麼說吧，反正指靠蔣介石把茅台酒發揚光大是不可能的，只要革命勝利了，紅軍戰士拿茅台酒泡腳就成了佳話韻事，還能給茅台酒增色添光呢！

轉回師部的時候，就見唐星櫻拿著個酒罐在那裡鼓搗。劉一民問她在幹什麼，這丫頭說可以用茅台酒提煉酒精，她正在考慮怎麼提煉。

劉一民說：「不用了，酒精我們還可以再繳獲，這酒很好的，留下將來招待客人吧。」

唐星櫻有點不願意，說：「我真的有辦法用茅台酒提煉酒精的，你讓我試試麼。」

劉一民心道，那還用試，老子是北大高材生，從酒里提取酒精簡直是易如反掌。不過，讓你用以後許多年都很難弄到的茅台酒提煉酒精，除非老子腦子進水，否則，想都別想！

心裡想是想，劉一民還是說到：「部隊馬上那個要出發了，等以後安定了，你再搞實驗。去吧，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吧。」

唐星櫻只好答應一聲，灰土土地走了出去。剛走出不遠，就聽劉一民喊道：「回來！」唐星櫻馬上那個就跑了回來，想著又讓他搞實驗了。

劉一民盯著唐星櫻看了半天，直到把唐星櫻看得暈上雙頰，劉一民才說：「以後無論行軍還是打仗，你都隨我行動。由李成毅負責你的安全。」

唐星櫻以為自己聽錯了，顫聲問道：「你說的是真的麼？」

劉一民肯定地點點頭。

唐星櫻一下子就喜上眉梢，說了聲「謝謝你」，捂著臉就跑了。

看著唐星櫻的背影，劉一民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啊。再一想，戰爭年代，女同志只有一直跟著主力才能安全，既然這姑娘對自己有意思，人也那麼優秀，自己無論如何也要護她周全，不能留下憾事。自私就自私點吧，反正自己也不是什麼聖人，能保護一個喜歡自己的女人也是一種成就麼！

看看表，時間差不多了，就命令李成毅派人通知李凌風、王同生、王大湖三個人來接受任務。

李凌風、王同生、王大湖到師部的時候，見劉一民正背著手仰臉看天，三個人怕打擾師長，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等了一會兒，劉一民回過臉來，看著三人說道：「現在有一項絕密任務，需要你們三個完成，你們有信心沒有？」

三個人想都不想，直接喊道：「有！」

劉一民欣慰地點點頭：「你們三個率領著我師最精華的部隊，放眼國內，以一當十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本來我想親自率領你們前去執行這次任務，但我現在不可能這樣做。你們既是我的戰友、同志，在一定程度上又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學生，你們出馬和我出手差不多。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完成任務。」

三個人齊聲喊道：「請師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劉一民面色一端：「命令：以特務營、一團一營組織特戰支隊，李凌風任隊長，王同生任副隊長，王大湖兼任政委。特戰支隊作戰任務是為師快速縱隊打開進入成都之門。第一步，今夜出發，明曰凌晨拿下並迅速控制古藺縣城。古藺縣成目前沒有正規軍，只有候之擔所屬1000多人的民團。辦法是特戰大隊乘夜色掩護翻越城牆，得手後打開城門，狙擊大隊掩護，一營作好火力支援和突擊準備。第二步，在古藺換上川軍服裝，偽裝川軍，奇襲宜賓，我率一、二、三團和騎兵營跟進，作你們後援。占領宜賓後，我軍分兵兩路，以特戰支隊為先導，我率騎兵營、一個炮營、一個工兵營、一個輜重營和一、二、三團，組成快速縱隊，偽裝川軍，奇襲成都。政委和馮副師長率其他部隊隨後跟進。這個任務很艱巨，要求不能有絲毫破綻。我已令新兵團政委鍾贊大挑選了24個四川籍老紅軍戰士，其中6個隨你們行動，其他18個隨大部隊行動，路上需要和四川人打交道的，由他們出面。任務明白沒有？」

三個人一聽部隊是要去打成都，乖乖，那可是四川的省會，劉湘的老窩啊！激動的馬上大聲吼叫：「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劉一民又交待到：「這次打成都是有必勝把握的，因為劉湘的主力全部集中在川北和川南，分別對付四方面軍和中央紅軍，成都附近兵力空虛，沒有我們警衛師的對手。關鍵有三點，意思速度，二是隱蔽偽裝，三是保密。你們回去，不要把任務告訴任何人，只管率部隊出發，不到樂山，不要告訴戰士們此戰最後目標。這裡有一張四川地圖，還有我劃的路線圖，你們拿好。」

三個人接過地圖就著火把一看，上面標的清清楚楚。就舉手行禮和師長告別。

分別時，劉一民又交待，多帶部電台，選好嚮導。三人答應後就去執行了。

劉一民讓李成毅通知政委他們回來，命令部隊準備出發。

一個小時後，中央警衛師各部，踏著工兵團搭建的浮橋，渡過了赤水河，進入川南地界，向古藺縣城奔去。

站在赤水河邊，劉一民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部隊就這樣通過了茅台鎮、渡過了赤水河，好像後世去某個地方出差一樣，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不帶走一片雲彩。

不過，自己還是有收穫的，最起碼品嘗了民國時期原汁原味的茅台酒，結識了茅台酒的老闆華先生，還留下了墨寶，算是劉一民到此一游的證據吧。

回首又看了一眼夜色中的茅台古鎮，幾點燈火若明若暗，令人頓起遐思；再聽一聽汩汩流瀉的赤水河聲，宛如詩人吟唱的古老民謠，恆古不變。走了，我們還會回來的。

劉一民收拾起情思，打馬向夜色中的隊伍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