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0一章 波瀾（五）（2/2）

劉一民自己感覺恢復的不錯，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對兩個醫生說：「我們商量一下，我有重大軍情，需要回部隊。能不能儘快讓我出院？」

倪華睜著亮閃閃的眼睛說：「那不可能！子彈打中了你的心臟附近，手術是開胸手術，怎麼能讓你出院呢？實話告訴你，現在你還沒有脫離危險，萬一傷口感染，那就麻煩了。」

陳同說：「軍團長，你耐心養幾天。雖然你體質好，比正常人恢復的快得多，但是畢竟是大手術，傷口長不出是絕對不能動的。否則的話，就是出院了也得回來，不過再回來就更不好辦了，會引起其他併發症的。」

劉一民無奈，軍情似火，敵人在一步一步的逼近，自己躺在這裡不能動，這哪能成。正要再爭取，就聽院子裡響起一陣敬禮聲。向門口一看，[***]、周恩來、朱德、張聞天、陳雲、劉伯承走了進來。

劉一民忙說：「報告主席、周副主席」

還沒有說完，朱老總已經打斷了他：「不要再喊報告了，都傷成這樣子了，還報告什麼啊？」

[***]問陳同：「陳同同志，劉一民同志恢復得怎麼樣了？」

陳同說：「報告[***]，我們軍團長恢復的很快，傷口癒合狀況良好。我們準備明天再拍個片子看看裡面情況。」

[***]直接問：「能坐擔架不能？」

陳同知道一定是軍情緊急，想了想回答說：「今天不行，明天應該可以。」

[***]揮揮手：「我曉得了，你們出去吧！」

等陳同和倪華出去後，[***]說：「劉一民同志，現在情況很嚴重，薛岳20萬中央軍昨天已經進入川南，張學良的東北軍正向萬縣開去，川軍南路主力已經在瀘州集結，北路主力也做好了攻擊四方面軍的準備，陝西方面，楊虎城17路軍主力全部向陝南壓來，胡宗南部也已追到了廣元。甘肅方面朱紹良派部隊封鎖了甘南，青海的馬步芳封鎖了青南。蔣介石真的是調動了上百萬大軍向成都平原壓來。看他們的部署，應該是以薛岳部和川軍南路主力進攻成都，與我中央紅軍作戰，以川軍北路、東北軍、胡宗南部、楊虎城部合圍四方面軍。解決四方面軍後再夾擊我中央紅軍。我軍主力正向德陽集中，中央計劃占領綿陽，然後集中全力攻打川軍北路部隊，力爭在東北軍趕到前將其全線擊潰，爭取戰役主動，然後再揮師北上。剛才榮桓同志報告了你的設想，總部馬上就要撤離成都，走之前我們來聽一下你的意見。」

劉一民覺得簡直和自己的判斷一摸一樣麼！就說：「謝謝各位首長來看我。我的想法是這樣，這次戰役要達到的目的必須明確，這個目的就是為北上掃清障礙。因此，戰役的目的是消滅中央軍追軍和陝西守軍。只有消滅了他們，我們進入陝西後才能迅速甩掉尾巴，打開局面。到時候，只要我們守住陝南和潼關，陝西就是我們的了，我們可以以陝西為根據地迅速發展壯大。因此，此戰應分三個階段進行。第一階段應該是佯攻川軍，實打胡宗南和楊虎城。就是幾個軍團齊上陣，把川軍北路主力打暈，吸引胡宗南、楊虎城來援，然後以伏擊手段全殲胡宗南所率的追剿部隊。這個時候，需要四方面軍配合，讓開通道，放楊虎城大踏步救援，待楊虎城部進入預設戰場後，全殲之。只要實現這個目標，我軍在成都平原繳獲的糧食等輜重就可以安全的運往陝西。這個方案可行姓主要在於，胡宗南部雖然精銳，但主力只是他的第一師，畢竟兵力有限。楊虎城十七路軍雖然剽悍，但裝備太差，只要他們分路行動，我們完全可以各個擊破。」

停了停，休息了一會兒，劉一民又說：「第二階段作戰目標是張學良的東北軍。這裡我要說明一下，東北軍和川軍不同，東北軍現在是無根之萍，沒有地盤，沒有補充，蔣介石讓打誰他就打誰。如果我們不打敗它，它可能就是蔣介石繼續追剿我們的急先鋒。而川軍不同，只要我們離開四川，川軍的攻擊意識就會慢慢減弱，我們還是可以和他們達成秘密協定的。所以，第二階段要把作戰目標對準東北軍，只要打敗東北軍，以後就很少會有地方軍閥敢對紅軍下手了。再說東北軍這次參與進攻的只是東北軍的一部分，總人數也就六、七萬人，我軍主力現在無論是數量、還是士氣都遠遠超過他們。張學良是不知道我軍現在的實力，才敢跟著蔣介石來打我們，要是知道他的部隊不是我們的對手，估計他就不來了。何況東北軍裝備好，我們可以從他們那裡獲得補充。」

又休息一會，劉一民繼續說道：「戰役的第三階段要視情況而定，可打可不打。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我負傷前從電台收聽到中央社新聞，18號曰本關東軍有個聲明，意思是要嚴懲華北的反曰行為。我估計這兩天曰軍就會在華北挑起事端，攻打宋哲元的29軍個別防地。曰軍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要逐步蠶食我華北領土。他們甚至會扶持漢殲，成立自治政斧。到時候華北事態一旦嚴重，蔣介石必然會抽調兵力穩定華北形勢，四川的追剿會不會在連吃敗仗的情況下繼續進行，現在還很難說。這個時候，我們應該兩手抓，一手抓政治鬥爭，一手抓軍事鬥爭。政治上，我黨應該抓住曰軍在華北挑釁的有利時機，發表聲明，打出團結抗曰、一致對外的旗號，發動全民族開展轟轟烈烈的抗曰救亡運動。特別要重申紅軍要北上抗曰，攻擊抗曰部隊是漢殲賣國行為。同時聯繫地方實力派向蔣介石施壓，逼他停止內戰，組織抗曰統一戰線。軍事上，如果蔣介石部隊占領成都後，不再大規模追擊我們，則我軍也停止對他們的攻擊，穩定戰線，在陝西、甘肅、寧夏、蒙古、青海範圍內謀求發展。若蔣介石部隊不顧大敵當前，一味打內戰，要這樣的軍隊上到抗曰戰場上也是炮灰，我們自然不必客氣，就在川陝邊界尋找戰機，集中力量打他的薛岳部隊，直到把他打的不敢再打為止。」

歇了歇，看領導們沒有人說話，劉一民就說到：「至於甘肅方面部署在甘南的部隊，那都是垃圾，不在我們紅軍話下，一軍團、七軍團隨便出一個主力團，就可以打開入甘通路。倒是青海的馬步芳部隊，大部分都是騎兵，戰鬥力較強，不容忽視。不過，他們未必會南下川陝邊界。如果他們來了，我七軍團負責處理，我的騎兵營急需擴大為騎兵團、騎兵師，可惜沒有戰馬和戰士。我的想法暫時就是這些，供各位首長參閱。」

說完了，喘口氣，平復一下氣息，眼睛就慢慢閉上了。

幾個首長知道他是說這番話累的太狠了，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所以也沒叫醫生，就在屋裡靜靜地等待。等了大約20分鐘，劉一民才緩過勁來，睜開了眼睛。

[***]說：「劉一民同志，我們再研究一下，基本就按你剛才的思路組織戰役。我現在明確地給你下達七軍團戰鬥任務：消滅胡宗南部，控制劍門關天險，然後主力加入圍殲東北軍作戰。至於楊虎城部和川軍北路主力，由其他四個軍團和四方面軍負責。軍情緊急，明天你務必回到七軍團指揮位置上去，可以多備幾付擔架，讓戰地醫院的醫生、護士隨行保護。打完這一仗後，中央批准你修養一段時間。至於七軍團何時集中、在何地集中、何時放棄成都，由你自定。中央不干涉。我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一下。」說完，俯下身子，握了一下劉一民的手，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其他幾個首長和劉一民告別後。隨[***]離開了病房。

出了病房，朱老總就問警衛戰士：「負責你們軍團長警衛任務的領導是誰？」

不等戰士回答，李成毅就從旁邊跑了過來，大聲喊道：「報告總司令，紅七軍團警衛營一連長李成毅向你報告，我負責軍團長警衛任務，請指示！」

朱老總抬手還了軍禮，命令道：「請稍息！你向你們營長傳達我的命令，這一階段，你連不承擔別的戰鬥任務，專職保衛劉一民同志。任務清楚沒有？」

李成毅雙腳一併，又是一個敬禮：「請總司令放心，堅決完成任務。」

朱老總這才放心地上馬而去。

幾位領導走後，唐星櫻端來了稀飯，餵劉一民喝下。吃完了，唐星櫻就要去洗碗。劉一民說：「傻丫頭，你也不問問我吃飽沒有？」

唐星櫻說：「倪醫生交待，不能吃的太飽。」

劉一民啞然失笑：「傻丫頭，是你們了解我的身體啊，還是我自己了解啊？你去給我弄碗抄手，再悄悄地弄兩個雞腿、弄半斤牛肉。我吃飽了，馬上就有勁了，可以回去了。」

唐星櫻搖搖頭：「那不行，你不怕出事我還怕呢？」

劉一民見說不動唐星櫻，就說：「你喊李成毅進來。」

唐星櫻看他真的想吃，就說：「你別喊他了，他給你弄的肉，都讓倪醫生給收繳了。算了，我去給你買碗抄手，別的可不敢吃啊？看吃出毛病。」

劉一民氣的哭笑不得，這簡直和農村人只讓月子婆娘和小米稀飯一樣，不知道是誰定的規矩，簡直狗屁不通，難道不知道傷員最需要營養麼？

好不容易等到唐星櫻提著飯盒偷偷地溜了進來，劉一民眼放綠光，一連聲地催著快點、快點。

吃完了抄手，意猶未盡，看著唐星櫻直瞅。唐星櫻說：「別看了，真的沒買雞腿和牛肉。什麼時候你能下床了，我就給你買。」

劉一民有點可憐兮兮：「我已經快三天沒好好吃東西了，老子真他媽的餓啊！」

正想繼續鼓動唐星櫻，倪華就走了進來，劉一民馬上就閉口不說了。

倪華看了看唐星櫻，問劉一民：「我聽戰士們都稱呼你軍團長，是不是真的。」

劉一民想不到倪華到現在還不確定他的身份，就點點頭。

倪華又問：「你是不是明天一定要走？」

劉一民又點點頭。

倪華對唐星嬰說：「小唐，請你暫時迴避一下，我想單獨和他說幾句話。」

唐星櫻馬上一臉警惕：「倪醫生，不行，你不是紅軍，不能單獨和我們軍團長在一起。我可以離開，但必須有我們的警衛戰士在場。」

倪華苦笑一聲：「那算了，不必了。其實，我也沒什麼事情，就是想交待他出院後注意事項。」

唐星櫻馬上說：「倪醫生，你告訴我吧，我記下來。」

劉一民想，這女醫生一定是想說什麼，運了運氣，感覺手上已經有一定力量了，就對唐星嬰說：「小唐，你出去吧。沒事的。」

唐星櫻這才走了出去。

倪華說：「你是不是叫劉一民？」

劉一民點頭。

倪華站起身來，走到窗口，嘆口氣：「想不到我救的是國民政斧巨額懸賞通緝的大名鼎鼎的巨匪劉一民啊！」

劉一民捉摸不透倪華想說什麼，就問：「是不是後悔了？」

倪華搖搖頭：「不！」

劉一民說：「對了，小倪，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怎麼去哥倫比亞大學留學的呢？」

倪華說：「算了，就當我們偶然相遇，我救了你就是了。其他的就不必問了。」

劉一民心想，難道這丫頭身上也藏有什麼驚人秘密不成？這下興致來了：「小倪，哥倫比亞大學是不是很美啊？」

倪華說：「當然，世界名校麼！」

劉一民說：「你扶我坐起來，我想和你聊聊哥倫比亞大學。」

倪華說：「你不能坐起來的，躺著說吧。」

其實，劉一民經脈一通，別說坐起來，就是下床走走也無所謂。關鍵是劉一民雖然滿腹才學，但也是第一次受傷、第一次做手術，以前從沒有進過醫院。所以，醫生說什麼都得聽了。

劉一民就問：「我聽說你是浙江餘姚人，叫倪華。我想問一下，你家距離瑞雲樓遠不遠？」

倪華說：「你說的是壽山堂吧？瑞雲樓是老名字，現在都叫壽山堂了。怎麼，你也知道陽明先生？」

劉一民笑笑：「小倪真的把我看成土匪了？陽明先生文才武功，堪稱一代聖人，我怎麼能不了解呢？」

倪華燦然一笑，滿臉都是光彩，劉一民心中一跳，又想起了21世紀那個女明星手捧百花獎盃時的笑容。

只聽倪華說道：「我家距離壽山堂不是很遠，小的時候，我曾經去那裡玩耍。不過我13歲就去美國讀書了，好久沒去過了。」

劉一民一想，餘姚人，姓倪，13歲就能到美國讀書，這丫頭的身份不就呼之欲出了麼？我說怎麼看上去又洋氣，又大方，氣質若蘭呢，原來是大有來頭啊？就笑著問：「小倪，你是倪家堰人吧？」

倪華一驚：「你怎麼知道？」問完了才發覺這傢伙真的是太狡猾了，拐彎抹角地把自己的身份給挖出來了。

劉一民悠然自得地說：「世界上是沒有絕對的秘密的，何況你又遇見了我呢？說吧，和孫夫人、蔣夫人怎麼稱呼啊？」

倪華問：「我告訴你，你不會把我抓起來吧？」

劉一民笑道：「你簡直是個小孩，孫夫人是國母，誰敢抓她的親戚啊！」

倪華說：「孫夫人是我二表姐，蔣夫人是我三表姐。」

劉一民一驚，老子撿到寶了，一挺身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倪華忙說：「你怎麼坐起來了？快躺下！」

這一坐，劉一民感覺好受多了，盤腿擺個姿勢，一運氣，感覺傷口沒有出現大的變化。就說：「沒事了，給我說說你的傳奇經歷，我也想聽聽你小小年紀怎麼跑到美國去，又怎麼跑到成都來了。」

倪華檢查了一下，看劉一民傷口附近沒有滲出血跡，也放心了，就開始說自己的經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