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0八章 襲占安丘(六)(2/2)
危機時刻,考斌之率領團主力增援上來了,弟兄們吶喊著撲向了攻入陣地的小鬼子。這一下戰場形勢逆轉,占了人數優勢的考斌之團猶如下山猛虎,小鬼子抵擋不住,終於被趕出了陣地。但是,考斌之團也沒有能擴大戰果,過河的鬼子步兵的擲彈筒和輕機槍組成了火網,打消了考斌之想趁勢追擊敵人的預想。
近藤樹三眼看著功敗垂成,氣的哇哇亂叫,不住聲地下令炮兵和重機槍開火,他要用火力殺傷敵人。
考斌之很清醒,知道硬頂是不行的,鬼子的火力太強悍,部隊在這裡阻擊等於是往鬼子槍口上送。他馬上就命令部隊交替掩護撤退,脫離與敵接觸,另尋戰機。
戰場上形勢都是瞬息萬變的。考斌之剛下令撤退,左右兩翼就出現了鬼子,原來是擔任迂迴攻擊的曰軍第三、第四中隊趕到了。
占據了有力地形的鬼子迂迴部隊開始火力攻擊了,機槍子彈下雨一樣潑向考斌之團。考斌之這才明白上了鬼子的當,部隊被壓縮在狹窄的陣地上,四面受敵,全部處於鬼子火力覆蓋之下,眼見著就是個全軍覆沒的結局。
近藤樹三見兩翼迂迴部隊趕到,知道已經形成合圍,把指揮刀一舉,率領著擔任戰場警戒任務的第一中隊就向河邊衝去,準備涉水過河,發起最後攻擊。
這種戰鬥打的慘但不激烈,時間也不會很長。總體上說,考斌之團的火力、戰鬥力與曰軍相差太大。同樣是槍,小鬼子打的很準,而考斌之團的戰士們缺乏訓練,武器陳舊,打十槍還不知道能打死一個鬼子不能。也不要說是民團姓質的考斌之團了,這個時候的曰軍一個大隊,遇上[***]雜牌軍的話,同等兵力[***]根本不是對手,就是[***]兵力再強大點,一個團那也是打不過曰軍一個大隊的。
考斌之看著四面合圍的曰軍,滿眼都是悲憤,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和弟兄們一心抗曰,結果卻要死在曰本鬼子的槍下。本來他還想這利用地形熟悉的優勢衝出去,但一營、二營沖了一次被打了回來,白白死了許多弟兄。這個時候也不可能有援軍了,厲司令遠在泥溝,無論如何趕不到了。再說他不來還好一點,假如他帶著部隊來了,恐怕不但就不出自己,還會再次踏進曰軍的陷阱。看來,老子和弟兄們是要死在這裡了!
想到這裡,考斌之一下子就從隱蔽處站了出來,大聲喊道:「弟兄們,和小鬼子拼命的時候到了!是男人的,就給老子狠狠地打!打死一個夠本,打死兩個賺一個,誓死不當亡國奴。」
話剛說完,一顆子彈飛過來擊中了他。考斌之搖搖晃晃摔到在地上。
特務連長徐傳經一見考斌之中彈,跑過來一看,子彈從考斌之的腹部穿了過去,鮮血已經把他的衣裳染紅了。
徐傳經肝膽欲裂,抱著考斌之哭著喊道:「團長,你堅持一下,我讓弟兄們抬著你突圍!」
考斌之知道自己傷的重,讓徐傳經從衣服上撕下塊布把傷口包上,強撐著交待到:「老虎,命令部隊堅決反擊,老子就是死了也不投降!」
徐傳經一聽,豪氣頓生,大聲吼道:「團長放心,老子們和鬼子拼了,黃泉路上我們仍然是兄弟!」喊完,端起一支步槍,瞄準鬼子就開火了。
考斌之傷的很不是時候,這個時候部隊生死存於一線,急需他這樣的靈魂人物穩定軍心。要知道考斌之不但威信高,還有一身武藝,弟兄們對他都是言聽計從。考斌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掙扎著爬起來,拿了一顆手榴彈,準備最後關頭使用。這樣一來,許多傷員也都掙扎著爬了起來,把手榴彈擰開蓋,隨時準備和鬼子同歸於盡。但是也有的人嚇破了膽,爬在地上拉都拉不起來了。
就在考斌之團的弟兄們都認為就要犧牲在這裡的時候,奇蹟發生了,周家下莊小鬼子的炮兵陣地和重機槍陣地突然熄火了。緊接著,更多的步兵炮開始了炮擊。不過,炮彈落在了從陣地正面的小鬼子的進攻行列中,掀起了一陣陣腥風血雨。緊接著,炮群轉移方向,開始依次向左右兩翼的鬼子實施炮擊。
徐傳經驚喜得大叫:「弟兄們,援軍來了,是八路軍來救我們來了!」
考斌之聽到徐傳經的喊叫後,強撐著抬起了頭,果然,河對岸出現了大隊的八路軍,再往左右兩翼小鬼子的陣地一看,哈哈,八路軍的大炮打的真准,一次就是二十多發炮彈同時落下,那是標準的火力覆蓋。不用望遠鏡,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小鬼子的殘肢碎體在空中飄啊飄。
考斌之一見是八路軍到來,就知道自己得救了。因為這山東的八路軍就是八路軍教導師,那是一支傳奇部隊。一看這支部隊的炮火,曾經在軍閥部隊呆過、又見識了曰軍炮火的考斌之知道,這來的一定是教導師的主力部隊,不然不會有這麼強大的火力。
接下來的戰鬥讓考斌之和弟兄們徹底開了眼界,剛才小鬼子已經被突然來臨的炮火蹂躪的不成樣子了,但那還遠遠不夠,就在八路軍的炮火繼續轟擊曰軍左右兩翼迂迴部隊陣地時,八路軍的重機槍開始發言了,原來小鬼子的重機槍已經夠多了,但和八路軍相比,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只見八路軍一長串重機槍架在對岸周家下莊村口,向著過河攻擊的曰軍傾灑著子彈,一會兒功夫,曰軍就象被農夫打死的蛇一樣,軟在了地上。
緊接著,八路軍開始向兩翼發動攻擊。這下,考斌之算是見識了什麼是精銳部隊。單看八路軍的進攻隊形就讓他大開眼界,一組組、一隊隊,看似稀疏,但都是一個個三角形,一人進攻,兩人掩護,一組進攻,兩組掩護,後面都跟著輕機槍、擲彈筒,隨時提供火力支援。而且這支八路軍幾乎全部是自動武器,奔跑、跳躍只見可以不停地射擊,連推彈上膛的動作都省了。
考斌之這才明白,和這樣的部隊相比,自己的弟兄們那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民團。
炮聲從背後響起的時候,近藤樹三就已經震驚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萬萬想不到,這個時候有這麼一支強悍的部隊從背後殺出,而且一出手就把自己的部隊給打暈。
稍微冷靜了一下,近藤樹三發覺趕來的八路軍使用的都是九二步兵炮,沒有山炮和野炮,說明這不是八路軍的主力炮兵。但是這支部隊的步兵炮也太多了,好像有二十多門的樣子,天神啊,他們怎麼能有這麼多步兵炮,自己一個大隊才兩門啊!
看著滿天飛舞的炮彈,近藤樹三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他死活想不通,明明八路軍教導師主力去了武漢、膠東的八路軍被皇軍大部隊打得找不著人影,怎麼這裡會突然出現一支如此強悍的八路軍部隊呢?
不等近藤樹三再想下去,八路軍的重機槍就開始集中打擊了,這一下近藤樹三算是徹底明白了,抄自己後路的八路軍就是標標準準的教導師主力部隊,也只有這支部隊才會有如此多的步兵炮和重機槍,也只有這支部隊,才會這樣集中使用火力。
近藤樹三不用再想下去了,眼前到處都是他的士兵被擊斃的情景,連他的報務員都沒有逃脫,子彈把那個喜歡強殲中國婦女的色鬼的頭給打碎了。這個時候,近藤樹三連指揮部隊進行反擊的勇氣都沒有了,他心裡跟明鏡一樣,在如此強大的火力下,又沒有堅固的陣地,任何反擊都是自殺!
近藤樹三嘴裡反覆呢喃:「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說著說著,一顆重機槍子彈就穿過了他的頭顱,把他的白花花的腦漿打散一地。
近藤樹三死的也算是時候,如果他僥倖不死的話,他就會看到他那剛才還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皇軍勇士們現在的狼狽景象,死了的不說,活著的小鬼子再次上演了特設師團慣用的逃跑伎倆,一個個象賊一樣,開始往溝溝叉叉里跑,生怕中[***]隊追上來抓住他們。
想跑?門都沒有。要是讓他們跑了,那教一團就不是教一團了,老一營也就不是劉一民手把手教出來的老一營了,老一營人手一支八一自動步槍的裝備也就白配了!這些身經百戰的戰士們,就象獵人一樣,追趕著受驚的兔子,槍響兔倒,一聲聲清脆的響聲過後,就是一個個小鬼子回靖國神社報導的敲門聲。
考斌之團倖存的弟兄們這個時候也加入了追剿鬼子的行列,痛打落水狗麼,誰都會!
槍聲終於平息了,當王大湖、王新運見到考斌之的時候,部隊已經開始打掃戰場了。
這場戰鬥雖然最後打的順利、戰果也很大,但是考斌之團的傷亡太大了,包括輕重傷員在內已經不足三百人了。因此,在打掃完戰場、救護傷員後,王大湖提出繳獲的武器彈藥可以讓考斌之團的弟兄們隨便挑,傷員可以到八路軍部隊治療,待傷好後由八路軍負責護送返回回部隊。
徐傳經綽號徐老虎,是一個打仗不要命的主兒,一見八路軍戰鬥力這麼強,就覺得老是窩在西南山中是沒意思,要大鬼子還是跟著八路軍干好。於是,他當場向考斌之提出,護送團長去八路軍醫院治療後,他就去當八路軍,請團長批准。
徐傳經這個想法一提出來,考斌之也有些意動,但是想想厲文禮待他不薄,自己要是也想當八路軍的話,沒法和厲文禮交待。因此,他提出願意參加八路軍的弟兄可以跟著徐傳經走,傷員隨他去八路軍醫院治療,其他人隨二營長返回,向厲司令報告戰鬥經過。
結果,隨二營長返回厲文禮部的只剩下二十多人。當然隨八路軍走的大部分是傷員,是需要去八路軍野戰醫院療傷的。
這個時候,王老虎已經坐在安丘縣城小鬼子的大隊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