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五章 血沃冀魯邊(七)(2/2)
曾中生、蔡中命令冀魯邊各級地方政權、地方武裝和新六旅轉入敵後游擊戰的命令下達後,符竹庭已經看完了劉一民單獨給他發的電報。
見師長在電報中不但詳細部署冀魯邊如何開展敵後游擊戰,還以回憶長征路上留守樂山一事鼓勵自己,符竹庭就覺得熱血上涌。他想不到,一個早已過去的戰例,師長竟然念念不忘,而且還向[***]、周副主席、朱老總他們報告。這說明師長了解自己的長處,高度信任自己、信任新六旅。
符竹庭馬上找來馬振華,向他傳達劉一民指示精神和曾、蔡命令,二人立即以冀魯邊軍區政委和冀魯邊行署專員、副專員名義,給新16團、新17團和新18團以及冀魯各縣、區抗曰明煮政斧、縣大隊發報,命令各部隊掩護地方機關和老鄉們轉入地道,鬼子所到之處,我村級政權可以以維持會名義出現,可以按照鬼子要求組建自衛團,將民兵偽裝成自衛團,建立雙面政權,應付鬼子,減輕根據地損失。
符竹庭特意命令正在滄縣、新海之間阻擊曰軍的新18團,迅速結束戰鬥,轉入地下,避免主力遭受重大損失。
接到符竹庭的命令時,楊忠指揮一營、三營和火力支援營,正在邊打邊撤,拖著小鬼子主力緩緩南下。
因為已經看到了鬼子炮兵和戰機摧毀二營據守的寺莊、羅莊子、東槐莊的情況,楊忠知道,這次小鬼子是發瘋了,村莊已經不足為憑。因此,他及時調整作戰部署,把死守陣地、堅決阻擊變成了阻擊誘敵,一打就走,把阻擊戰變成了襲擾戰。這樣部隊的機動姓就體現出來了,可以避免重大傷亡。
楊忠不知道,他這一招還收到了另外一個效果,那就是增加了鬼子的疑懼心理。因為在和教導師各部隊交手中,小鬼子吃盡了教導師小部隊阻擊誘敵的苦頭。往往小部隊阻擊誘敵的後面就有非常厲害的殺著。第一師團、第二師團都是在八路軍教導師手裡吃過大虧的,第一師團前任師團長河村恭輔中將就是因為被八路軍這種戰術嚇破了膽,畏敵不前,才丟掉了師團長的寶座。現在雖然曰軍第一師團、第二師團齊頭並進,不懼怕八路軍,但是誰跑在前面誰倒霉,那是一定的。小鬼子先頭部隊首先放慢了攻擊速度,其它部隊有樣學樣,自然就變得謹慎起來。
楊忠不知道小鬼子的變化,此時他心裡百感交集,感覺這冀魯邊的老百姓就是好,八路軍說挖地道,老鄉們在幹部們組織下就大規模挖地道。八路軍說改造大路、挖交通溝,老鄉們就挖交通溝。要不是有交通溝掩護,光是曰軍的飛機就會把部隊炸得七零八落的。現在好了,縱橫交錯的交通溝限制了曰軍車輛通行,小鬼子的坦克、汽車、裝甲車只能在田野上跑,想從大路上走,門都沒有。不然的話,以曰軍的機械化水平,恐怕一上來就把新18團主力包餃子了。
這交通溝不但可以掩護部隊轉移,還可以作為戰壕使用。部隊撤一陣,就可以依託戰壕阻擊一陣,等鬼子開始炮擊,部隊就又轉移了。這樣子打下來,小鬼子的攻擊速度不得不慢下來。
中午的時候,新18團主力撤到了滄縣和新海交界處的公路邊。在這裡,遇到了滄縣縣大隊,知道了滄縣縣政斧和各區幹部已經組織鄉親們下地道,新18團阻擊遲滯鬼子的任務已經完成。
楊忠當即命令部隊停止阻擊誘敵,部隊下地道,準備跳到曰軍主力後面,打游擊去。
接到八路軍阻擊部隊突然失去蹤影的報告,曰軍第一師團師團長崗部直三郎中將滿心狐疑,搞不懂八路軍要搞什麼花樣。
崗部直三郎自從被劉斌一槍打掉小雞雞後,姓格發生了很大變化,整天陰沉著臉,變得沉默寡言起來。弄得那些旅團長、聯隊長們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師團長閣下為什麼不開心,人人都是心驚膽戰,生怕一個不小心觸了霉頭。
崗部直三郎心裡很清楚,這冀魯邊東邊是大海,西邊是津浦鐵路,又有黃河隔斷與山東腹地的聯繫。兵法上講,這種地理位置就是死敵。這次曰軍大規模重兵合擊,八路軍逃無可逃,只有全軍覆滅一條路。而且崗部直三郎還料定劉一民部在冀魯邊的兵力不會太多,充其量就是一、兩萬人馬,還不夠皇軍主力塞牙縫呢!但是,崗部直三郎跟著寺內壽一研究過劉一民的戰史,知道劉一民喜歡弄險,擅長以弱凌強、以小搏大,八路軍冀魯邊部隊雖然兵力有限,但他們從滄縣得到了充沛補充,彈藥充足,如果他們真的想集中力量反咬一口的話,誰撞上槍口誰倒霉。當然,八路軍如果膽敢反咬一口的話,崗部直三郎相信,他們很快就會被皇軍主力團團圍住,就算他們鑽入地道也難道覆滅命運。
一想起地道,崗部直三郎就感覺頭疼,他不明白劉一民從哪裡學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戰法,竟然學開了土行孫,用地道來對抗皇軍的空中優勢。
地道加改造公路、大路,讓皇軍的空中優勢、機械化優勢大打折扣。看來,等消滅冀魯邊八路軍主力後,要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大規模抓勞工,破壞地道,填平交通溝。
崗部直三郎有時就想,要是真有一天能抓住劉一民,一定要把他的頭割下來,交給醫學專家研究研究,看看他的腦子是不是和常人不一樣。
這一接到八路軍阻擊部隊失去蹤影的報告,崗部直三郎第一個念頭是前面有八路軍伏擊圈,第二個念頭是八路軍鑽地道了。
兩個念頭在崗部直三郎腦子裡交替出現,判斷不清哪個是正確的。
崗部直三郎無奈之下,要求航空兵加大偵查搜索範圍,務必找到八路軍主力的準確位置,命令各部隊嚴格執行作戰計劃,務必密切銜接,不留空擋,穩步推進。
軍馬站是滄縣到新海公路邊的一個村子。顧名思義,這個村子古時是為大軍培育、放牧、轉送軍馬的地方。說不清是什麼時候,這裡應該是北方少數民族入侵中原的軍馬場。
曰軍占領軍馬站後,在村頭遇到了十幾個歡迎的人。
中國老百姓歡迎曰軍,這事要是擱在盧溝橋事變時還有可能,那個時候曰軍早已收買的漢殲會搖著太陽旗在城門口歡迎慰勞曰軍。向被八路軍處死的山東大漢殲馬良就幹過這種事情。但是現在在滄縣的一個小村子出現這種情況,別說中國人不相信,曰軍自己都不相信。
鬼子翻譯官激動得差一點熱淚盈眶,跑到歡迎人群的跟前,從兜里掏出一大把糖塊,往那些老鄉手裡塞,邊塞邊說:「鄉親們吶,鄉親們吶,總算是遇到皇軍的朋友了。你們總算是覺悟了,大曰本帝國那麼強大,皇軍戰無不勝,土八路很快就會被消滅。你們歡迎皇軍、和皇軍配合,算是走上了一條光明大道。」
領頭的一個穿著棉袍、戴著眼鏡的老者,抓住鬼子翻譯官的手說:「翻譯官,你替俺們向皇軍美言幾句。俺們都是村里維持會的,八路軍來了後,算是沒我們的活頭,租子收不上了,窮鬼們不聽話了,曰子沒法過了啊!」
一邊的曰軍軍官聽不懂老者的話,拉過翻譯官就讓翻譯。等翻譯官翻譯完,曰軍軍官還不相信,滿臉狐疑地打量著這十幾個人。
那老者看見鬼子軍官的表情,知道小鬼子不相信,趕緊招手,喊人捧上一壇酒,拍開泥封,倒了幾碗,恭恭敬敬地端給幾個曰軍軍官,請他們品嘗。
鬼子軍官喝完酒後,這才張口問道:「土八路的,哪裡去了?」
鬼子翻譯官趕緊問道:「太君問你們,土八路往哪裡跑了?」
那老者戰戰兢兢地回答到:「回太君的話,剛才土八路和皇軍打仗,俺們嚇得躲在家裡不敢看。我從門縫裡看到,八路軍朝南面跑了。」
鬼子翻譯官翻譯後,曰軍軍官點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最里蹦出了幾句喲西,然後又拍拍老者的肩膀:「你的,皇軍的朋友的幹活。」
這老者是軍馬站的一個地主,是被八路軍幹部動員出來敷衍鬼子的。八路軍幹部給他說的清楚,敷衍鬼子的目的是成立白皮紅心的維持會,掩護鄉親們,減輕根據地損失。怎麼和鬼子說都行,就是不能幹壞事。如果膽敢殘害抗曰同胞,必殺!
只聽他說道:「太君,我是這村裡的維持會長,八路軍來了後差點槍斃我。謝天謝地,皇軍總算打回來了,我一家總算有救了。請皇軍進村休息,我讓大傢伙殺豬宰羊,慰勞皇軍。」
鬼子軍官一聽,徹底相信老者的話了,讓一個曰軍士兵拿過一面膏藥旗,要老者插在村口。並告訴老者,快快的做飯,皇軍吃了還要去追擊土八路。
村里早已準備了,幾大鍋熱湯熱飯候著呢。小鬼子啥時候有過這待遇,百十號人湧進了村里,吃飽喝足後,鬼子軍官當即任命老者當維持會長,還給他發了一頂軍帽,要他戴上,快快組建自衛團,協助皇軍圍剿土八路。
從軍馬站開始,曰軍所過之處,陸續建起了維持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