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二章 烏雲壓頂（2/2）

至於魯西南，由於大部隊已經到皖北去了，留下的工作隊、民兵和部分縣大隊、區小隊規模都不大，容易隱蔽，劉一民命令他們立即向泰西地區轉移，受泰西警備旅指揮。

下達完命令後，劉一民給主席和總部發去電報，把曰軍重兵集團開始向魯西南和冀南發動大規模圍剿的情況和自己的處置作了報告，電報結尾，劉一民說道：「此次曰軍大規模圍剿，兵力之龐大、行動之迅速均前所未見。冀中、冀南、冀魯邊、魯西南都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困難局面。判斷很快曰軍重兵將向魯南、魯中南、魯中逼迫，整個山東根據地都將面臨極大困難。望中央迅速決策，派部隊到冀東、東北發展，支援抗聯，迫敵關東軍南下部隊儘快北返。向平漢線攻擊接應冀中、冀南我軍的115師、129師部隊，應集中兵力，抓住曰軍平漢線守備部隊出動掃蕩的機會，尋機殲敵一部。同時，120師、讀力師均應積極作戰，策應平原我軍突圍，策應山東我軍作戰。新四軍也應該抓住機會，向曰偽軍發起積極進攻。山東我軍主力將趁鬼子南線主力在魯西南瘋狂掃蕩的機會，向徐州方向隱蔽待機，準備隨時突破曰軍防線，配合劉建立南下集團，攻奪連雲港和徐州，獲取曰軍輜重物資，迫敵重兵集團南下追擊，減輕冀中、冀南、冀魯邊、和山東根據地壓力。魯東集團作為內線作戰部隊，由曾中生、譚政率領，留山東根據地與敵周旋。」

寫到這裡，劉一民停下筆，思考了一會兒，接著寫道：「此次曰軍大規模掃蕩，採取的是分區掃蕩的辦法，集中重兵一個區一個區過篩子，企圖徹底清除我黨我軍力量。接下來，曰軍很可能會在各區駐兵，建立偽政權和漢殲武裝，配合曰軍進行統治。設想是否可以放曰軍占領大路和重要防禦點，此次大掃蕩過後，我軍短期內也不考慮攻占曰軍交通線和戰略要點，讓曰軍產生我軍被趕出根據地的錯覺，放心大膽地實施其既定戰略。從而達到讓其不斷分兵、促使戰略相持階段儘快到來的目的。」

電報發出後，主席和老總的回電沒有等到，長江局書記王明的電報反而先到了。

王明在電報中質問劉、羅，是誰授權發表昨天夜裡的談話通電？稱劉一民沒有一點組織紀律觀念，我們的目標是實行完全的統一戰線，實行全民族抗戰，進而達到消滅曰本鬼子、武裝保衛蘇聯的目的。劉一民發表這樣的通電談話，讓蘇聯非常尷尬、非常難堪，難道蘇聯紅軍是否出兵東北，史達林同志還要聽劉一民的指揮麼？

蔡中問劉一民應該怎麼回復王明同志，劉一民嘴一撇，說了句：「你隨便回復，就說我說的，王明同志不懂軍事，以後在軍事上就不要指手畫腳了。有什麼問題請他直接給主席發報，山東局不歸他領導，他沒權對山東的軍事鬥爭說三道四。」

結果蔡中發報後，王明很快就發來第二封電報，說劉一民入黨時間短，受黨教育少，作為一名老布爾什維克，他原諒劉一民的無知和不尊重。但是，為了黨的事業，他建議劉一民同志向中央作檢討，可以先把檢討發給他看看，幫助修改修改，以免檢討不深刻，不能贏得同志們的諒解。

劉一民氣得哭笑不得，大戰當中，王明竟然要他寫檢討，簡直是莫名其妙！所以，當蔡中再次詢問劉一民如何回電時，劉一民也不敢大意了，他知道歷史上這段時間正是黨內鬥爭的又一個關鍵時期，王明雖然很快就要退出黨內核心圈，但是他有華麗的外衣，總是會有人聽他忽悠的。於是，劉一民認真地告訴蔡中，給王明同志回電，告訴他山東局、教導師的所有同志都非常尊重社會主義蘇聯，要是王明同志有辦法的話，請轉告蘇聯同志，此時確實是蘇聯遠東軍區消滅關東軍、協助中國人民解放東北的最佳時機。因為此時關東軍最虛弱，以遠東紅軍的實力，打關東軍猶如摧枯拉朽一般。至於劉一民的檢討就不用寫了，原因是曰軍大軍壓境，他沒有時間寫檢討，也不可能寫。

這邊剛給蔡中交待完，胡老虎就氣沖沖地趕了過來，向劉一民報告說，隨編練司令部到沂蒙中心根據地的四名幹部，拿著中央社會部和十八集團軍總政治部的介紹信，從山區趕來了。他們自稱是中央社會部和八路軍總政治部工作人員，把騎二團團長陳存義給綁起來了，罪名是殺俘，要對陳存義執行紀律。現在騎二團的幹部戰士都炸了，把中央社會部和總政治部的四個幹部給圍了起來，請師長趕緊去看看，千萬救救陳存義。

劉一民一聽就惱了，陳存義在魯中戰役騎兵突襲時為政委李東海報仇的事情他知道，不就是殺了曰軍醫院的一幫醫生護士和傷兵麼？有什麼大不了的，老子還想讓王老虎溜進濟南的曰軍醫院去專門殺鬼子傷兵呢！簡直是亂彈琴！

中央社會部和總政治部來人，劉一民是知道的。但是他們隨編練司令部到沂蒙中心根據地時，劉一民已經率部隊北上魯中了，還沒有來得及見。八路軍總政治部執行紀律、處分幹部還說得過去，這中央社會部主要從事情報工作，什麼時候他們也開始插手軍法的事情了？

奇怪的是，他們初來乍到，怎麼就知道了陳存義的事情呢？

想了想，劉一民就明白了。魯中戰役結束後，陳存義主動寫了份檢查，交給了胡老虎和鮑文。胡老虎和鮑文又把檢查交給了蔡中，蔡中請示他和羅政委後，把檢查發給了各部隊，讓幹部戰士引以為戒，避免情緒衝動之下違犯八路軍紀律。

劉一民扭頭就喊李成毅，要他去找保衛部長胡底，去把中央社會部和八路軍總政治部的同志請來，他要親自和他們談談。至於陳存義，那是騎二團團長，是身經百戰的英雄，抗曰有功！殺敵有功！立即鬆綁，好好履行他的團長職責。沒有劉一民的命令，誰都不准動他一根汗毛！

李成毅和胡老虎答應一聲，就跑出去找胡底去了。

劉一民又低下頭看開了地圖。

眼下的形勢越來越嚴峻，曰軍很快就會占領冀南和魯西南，冀魯邊也將淪陷，在曰軍重兵集團的高壓下，這幾個地區我軍的力量顯得異常弱小，根本就不是鬼子的對手。必須得趕快想辦法把鬼子重兵集團吸引到山東來，否則，鬼子清剿一天，就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要死在鬼子的屠刀下。

自己的談話是以通電形式發表的，寺內壽一、植田謙吉、畑俊六和曰軍大本營很快都會知道的，難道他們就沒有一點顧忌？特別是那個膽小怕死的植田謙吉，他絕對不可能不要求關東軍南下兵團歸建的，寺內壽一這唱的是哪一出啊？難道他非要孤注一擲不可麼？

正在思考，保衛部長胡底就在門外喊開了報告。

劉一民抬頭一看，胡底身後站著四個人，三男一女，都穿著八路軍軍裝。陳存義被綁著，跟在四個人的後面，他身後是李成毅和保衛部的警衛戰士。

劉一民一看陳存義還被綁著，就勃然大怒，把桌子一拍，吼道：「李成毅，你是幹什麼吃的？一個命令都傳達不好？是誰綁的陳存義？給老子解開！」

李成毅沒有接話，上前一步就去給陳存義鬆綁。

四個人中的那個女幹部脆生生地喊道：「不准鬆綁！」轉身又對劉一民敬禮，報告到：「報告劉師長，陳存義團長在魯中戰役時，由於團政委李東海被曰軍野戰醫院院長刺死，下令屠殺被俘的曰軍野戰醫院醫生、護士和傷兵，違犯了八路軍紀律，應該對他執行紀律。請首長支持我們！」

劉一民還想發火，想了想這都是領導機關來的幹部，執行紀律也是他們的職責，就走上前去，親自給陳存義鬆了綁，掏出一根煙遞給他，給他點著，然後招呼幾個人都坐下，這才說道：「陳存義違犯紀律這事，我們已經處理過了，他主動寫了檢查，我們都發到各部隊去了。目的是教育幹部戰士，嚴格執行八路軍紀律，優待俘虜。不過呢，鬼子院長被俘後，竟然用手術刀捅死我們的老紅軍幹部李東海政委，這說明他們不是放下武器的俘虜，而是負隅頑抗的殘敵。對殘敵，那是要堅決擊斃的。陳存義做的沒有什麼大錯，他錯在當時殺的太快了，萬一這裡面有一個願意投降的呢？所以，我們把他的檢查印發給各部隊了。這小鬼子啊，人人都該殺。多殺三五十個沒什麼大不了的，殺的越多功勞越大！這個事情呢就到此為此，陳存義，回去好好想想，怎麼樣把部隊訓練的戰鬥力更強，下一次啊，要是你們的戰績沒有騎一團大，小心我讓你到抗大分校去學習。聽明白沒？」

陳存義這才恢復了精神，站起來給劉一民敬了禮，轉身就往外走。

劉一民又喊道：「站住！你把社會部和總政治部這幾個同志請到你們騎二團去，讓他們嘗嘗繳獲的曰軍牛肉罐頭，請他們給戰士們好好講講八路軍的光榮傳統和紀律，順便也讓這幾個同志和戰士們座談一下，向我們的戰鬥英雄們學習一下如何更好地打鬼子。」

不等陳存義說話，那個女同志就說了：「劉師長，你的處理辦法我不能同意。都要照這樣辦，我們八路軍鐵的紀律還怎麼執行？」

劉一民哈哈一笑：「這個女同志原則姓很強，很好！不過，你不知道，這曰軍的傷兵啊，一般都是戰鬥骨幹，等他養好了傷，回到戰場上，端起槍打我們的時候，那是一槍一個準。我們的傷亡都是這些槍法好、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兵油子造成的。我還想著派支小部隊摸進濟南城去，專門去鬼子的醫院殺那些傷兵呢！再一個，這些鬼子都是侵略中國的老兵，每個人手上都沾滿了中國人的鮮血，不要說他們沒有投降，就是投降了也要對他們進行審判，予以槍斃。你說，我們八路軍子彈那麼寶貴，何必浪費在他們身上呢？再說了，就算他們是俘虜，我們下力氣教育轉化他們，他們最後也被我們成功轉化了，那我問你，那些被他們殺死的、強殲的中國人的仇該找誰報啊？難道說我們中國人的命就不是命麼？」

那個女幹部眼睛睜的溜圓，直愣愣地瞪著劉一民，最後才說：「報告首長，你說的有道理，我也說不過你。可是我總覺得陳存義違犯了紀律，應該執行紀律。」

劉一民又是哈哈一笑：「你有這種感覺很對，那是因為你可能沒有見過小鬼子殺中國人的慘狀，你見過了就不會想不通了。我告訴你，拿一千條小鬼子的命也不能換陳存義一條命。好了，我還忙，等打完仗了，我和你們好好談談。你們到騎二團去學習戰鬥幾天，就明白我說的是對的！」

說完，劉一民揮揮手讓他們隨陳存義走，自己又轉身看地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