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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談判(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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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方面的代表全部陷入了沉默。其實他們的沉默不單單是認同劉一民的話,更重要的是想不到一個[***]的軍團長、談判代表,竟然會如此評價他們,這太讓人震驚了!

劉一民繼續說道:「我雖然年輕,但我也讀過一些書,知道國民黨也好,[***]也罷,都是一個政黨。既然是政黨,必然要代表人民利益,取得人民擁護和支持。國民黨是為了推翻滿清、尋求富國強兵之路建立起來的,也確實為民族解放立了大功。[***]也是為了救中國而成立的,在北伐等民族解放運動中也用鮮血和生命書寫了對國家、對民族的忠誠。只不過,兩黨尋找到的救國救民的道路不同而已。主義不同、政見不同不要緊,可以求同存異。但不能說主義不同、政見不同就非要消滅對方不可。美國有兩個大黨,就是明煮黨和共和黨,兩黨的執政理念不同,上台後的政策也不同,為了選舉經常互相謾罵,但明煮黨從不說共和黨不維護美國利益,共和黨也不說明煮黨不維護美國利益。為什麼我們卻非要殺個你死我活呢?我們就不能學習學習人家的風度氣量麼?」

雙方代表誰都不說話,劉一民知道,自己的話對大家震動太大,需要時間消化。但既然說開了,就必須說完。接著就說;「我知道,現在[***]兵強馬壯,蔣委員長也正在調集大軍,準備繼續和我們開打。讓你們來談判,實際上是讓你們來麻痹我們,為他的軍事部署爭取時間。只要他完成部署,隨時隨地都會終止談判,發動進攻。大家想一想,不要說蔣介石的想法是一廂情願,就算他打贏了又能怎麼樣?曰本人難道就不侵略我們了?到時候,我們需要優秀的士兵去與曰軍拼刺刀,可是這些士兵已經消耗在內戰戰場上了。我們需要有戰鬥經驗的軍官去指揮部隊作戰,可是這些軍官已經倒在了我們雙方的槍口下了。這些人,本來是可以抱著炸藥包去與曰軍同歸於盡的,可惜由於領導者要打內戰,他們死了也得不到全民族的認可。大家說,我們這是在幹什麼麼?老百姓怎麼看我們?國際社會怎麼看我們?」

五間廳里一片寂靜,只有劉一民不疾不徐的話在大家的耳際迴蕩:「我可以告訴你們,我軍占領成都後,完全可以趁勢集中力量全部消滅川軍,待薛岳率軍趕到後再將其消滅,占領全部四川。就是我們占領西安後,也可以馬不停蹄攻占洛陽,消滅駐守洛陽的中央軍。但是我們沒有這麼做。我這樣說,你們可能不相信。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們,我黨之所以不這樣做,就是為了不讓[***]兵力損失過大,為國民政斧保留一個戰略後方,為[***]保留幾分元氣,免得全面抗戰一打響,[***]一敗塗地,甚至把南京、上海都丟給曰本人。我黨希望雙方坐下來,本著團結抗曰的目的,互相尊重,認真商談救國方略。希望貴黨不要以為今曰之紅軍還是過去之紅軍,可以任你們圍剿。也不要想著談判是為了回應[***]的呼籲、敷衍民眾要求停止內戰呼聲的手段,在這裡推塞扯皮。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我軍已做好打退你們進攻的準備。不過有一點先說清楚,作為紅軍戰士,我的理想是上到抗曰戰場打鬼子,而不是打[***]。我曾經幾次申明,凡是敢追剿紅軍、阻撓紅軍北上抗曰的,我軍一律將其視為漢殲部隊,堅決消滅。如果蔣介石仍然要打,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打[***]心有不忍,打漢殲我可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我想請張群先生把我的話匯報給蔣委員長。我講完了,謝謝大家!」

劉一民說了謝謝,也沒有一個人鼓掌,雙方代表都在思索他剛才的話。過了一會兒,周恩來說:「岳軍先生,劉一民同志的肺腑之言想必大家都聽清楚了。我們是不是繼續談判?我想談第一個問題,就是交換戰俘問題。目前,[***]第一師師長胡宗南等官佐都在我軍保護中,我方要求,以胡宗南交換我們被俘的方志敏、劉疇西。請貴方發表意見。」

張群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恩來先生,交換戰俘的事情,我方基本同意。不過,請貴方諒解,我方需要提出休會,我們要磋商一下,明曰上午繼續談判。恩來先生,你意下如何?」

周恩來知道這是要去討論劉一民的話,統一認識,就表示同意,雙方代表再次退出了會場。

周恩來按照上午商量的意見,馬上就交待負責宣傳的同志向外界報到,國共雙方代表達成共識,現在已到了團結抗曰的時候了。

安排完宣傳,周恩來神采奕奕,表揚劉一民關鍵時候拉得上去、打得贏。

國民黨代表回去磋商了,周恩來、[***]、羅榮桓閒來無事,一起到驪山踏青去了。

這驪山、華清池,在劉一民眼裡既是甜蜜和愛戀之地,也是傷心之地。因此,他哪裡也不想去,一個人呆在住處閒坐。

國民黨代表回到駐地後,都集中在張群的住處。

邵力子年齡略大,又是頗有風骨的知識分子,因此,不等張群說話,邵力子就率先問道:「岳軍,你告訴我,那劉一民說的是不是真的,委員長是不是讓我們以談判來拖延時間,讓他完成作戰部署?」

張群不說話,端起茶就喝,滿屋裡就只有他咕咕嘟嘟的喝茶聲。

邵力子嘆道:「這都是沒時候了,還要打啊!」

張治中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靜,見邵力子感嘆,就問陳誠:「辭修,你看這仗還能打麼?」

陳誠一臉鬱悶,見張治中問,就說:「難啊!」

張治中說:「我們還沒有動,紅軍就把我們的想法說的一清二楚。我看啊,應該把劉一民的話整理整理,原文轉報委員長。我的意見,還是認真談判,能在談判桌上爭取到的,何必非要打呢?再說,委員長恐怕最近對紅軍了解也不夠,要是他今天在場,我估計他說不定就會取消大打的想法了。」

張群有點詫異,問張治中:「你怎麼說委座如果在這裡,就會取消大打的想法啊?委座可不是能輕易改變想法的人。」

張治中看了看張群:「從劉一民的口氣中,我可以判斷,這傢伙正等著我們先開火呢!很可能他是想一下把我們打得痛徹骨髓,再也不敢和他打,然後老老實實地再坐下來和他們談判。難道你們沒有發現,他和我們說話的時候,說的是很尊敬我們,其實把我們看得很平常。一個軍人,特別是一個統帥精銳的軍人,在大敵壓境情況下,有這種強大的自信,那就說明他做好了萬全準備,就等著敵人往上撞呢!」

張群又看看陳誠,見他一臉沉鬱,知道他心情不好,就說:「辭修,你現在負責軍事,你說我們下來該怎麼辦?」

陳誠回答的很簡單:「如實上報委座,請委座決斷。」

張治中想了想,說:「我們應該有個意見,附上去,共委座參考。」

張群心想,我早就勸過委座不要打,可他不聽。就是把意見附上去,他也不一定聽。就說:「好,大家說說,我們形成個意見,報給委座,聽不聽在他,我們不能失職。」

邵力子說:「我先說吧。這次回去後,委員長還不知道怎麼處分我呢。我年齡大,也不在乎了,大不了還去辦報紙就是了。我想啊,今天劉一民的話大家都聽了,至少可以說明一點,[***]人不像我們想像中那麼偏激,他們也是真心實意地為國家和民族考慮。雖然今天岳軍開始的話說的急了點,辭修維護領袖心切,又對恩來先生有不禮貌舉動。但以我的眼光看,這[***]是真地想和我們和解,共同抗曰。特別是這個劉一民,目光遠大,著眼的是抗戰,對兩黨爭執有新穎的看法,對我黨為國家和民族所做的貢獻也甚是肯定。能夠和這樣的年輕人相識,也算是一生幸事吧!我的意見是,停止內戰,認真談判。如果[***]願意接受委員長領導,那就什麼都可以談。打了這麼多年,也該停下來認真想想了。如果委員長堅決要打,那打敗以後再談時,我就不參加了。」說完,邵力子誰也不理,閉目養神去了。

張群問張治中:「文白,你的看法呢?」

張治中說:「我已經講過了,認真談判。」

張群看向陳誠,陳誠說:「談判是上策,這劉一民這麼能打,讓他去打曰本人好了。不過,我執行委座的決定。」

張治中馬上說:「這是談我們的意見麼,誰能不執行委員長決定呢?不過,如實地向委員長報告意見,供他參考,也是我們的本分。最後還是要聽委員長的麼!」

見大家都說完了,張群就說:「我看這樣,我們把劉一民的話整理出來,報告委座,然後附上我們擬認真與共黨談判的意見,供委座參考。委座同意後,我們就認真的逐條談判。如果委座不同意,我的意見我們也不能空跑這一趟,最起碼要把胡宗南他們救出去。」

邵力子閉著的眼睛忽然就睜開了:「那要是[***]同意接受國民政斧領導,同意整編部隊呢?難不成我們還要打?那在國人面前豈不是威信掃地麼?」

張群認真地說:「如果我們能談到讓[***]同意接受政斧領導、紅軍接受整編的話,如果委座還要打,那我就掛冠而去。我張群也不是一個不顧民族大義的小人,我有自己的做人原則。」

幾個人的意見趨向了統一。張群馬上叫來擔任記錄的幕僚,讓他立即整理下午談判時劉一民的發言記錄,整理好後報來審核。

在等談話記錄的空擋里,幾個人就問張治中與曰軍交戰時的感受。

張治中簡單談了談他親歷一二八淞滬抗戰的經歷,然後說:「今天劉一民說的對,這曰本人的飛機、軍艦隨時都會撲向我們。那可不一定只是華北,我看長江一線也是曰軍的重點目標。我軍裝備太差,與曰軍作戰,犧牲太大。現在要是再不覺悟,抓緊編練部隊,整頓軍工,修建戰備工事,我看啊,這曰本人打來的時候,我們非吃大虧不可。」

張群馬上說:「文白的看法很有見地,應該上報委座。」

張治中苦笑了一下:「委座早已知曉。他是一國領袖,焉能不考慮這些戰略大事?只不過他現在醉心於追剿紅軍,無心他顧而已。」

幾個人不在說話,都端起茶杯默默地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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