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章 天水會戰（二）（2/2）

馬元海說：「早上5點我就給子香發電報了，告訴他不能打了。他非要再攻一次，這一次又是好幾千人沒了。我想撤回甘谷布防，我們一起去甘谷吧？」

馬鴻逵正要說自己要回寧夏，就見派出偵查的騎兵連長冒冒失失闖了進來。馬鴻逵抓起馬鞭劈頭蓋臉就抽了上去，邊抽邊罵：「王八羔子，沒見我正在商議軍情麼？不長眼。」

那連長捂著臉邊躲便喊：「長官，渭河邊發現紅匪主力」。

馬鴻逵這下不打了，喝令騎兵連長慢慢說清楚。

騎兵連長說，他和弟兄們奉命前去偵查，快到渭河的時候，遇到了紅匪大部隊，一個連就跑回來他一個人。

馬鴻逵問有多少人？

騎兵連長說：「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但是渭河浮橋上還在不停地過部隊，有炮，機槍很多。他的弟兄們都是死在紅匪的重機槍下的。」

馬鴻逵和馬元海兩個面面相覷，驚的合不上嘴。

好不容易馬鴻逵回過神來，趕緊叫過參謀，給蔣介石回電，報告守城部隊為紅七軍團13師。現我軍北側渭河一線發現紅匪主力，疑是紅七軍團主力趕到，我軍頓兵于堅城之下，強攻不可，部隊損失過大，勢如危卵，請求委員長立即派空軍掩護我軍向甘谷方向撤退。

馬鴻逵剛給蔣介石發完電報，馬步芳的電報就來了。

馬步芳雖然兇殘，但確實是聰明人。他一看蔣介石讓派部隊偵查周圍是否有紅匪主力運動，就明白可能掉進紅匪的陷阱里了，要不然遠在南京的蔣委員長不會發電問這種常識姓問題。於是，他一點都不耽誤，馬上發報命令馬元海向甘谷撤退，請馬鴻逵隨馬元海一起撤退，到甘谷穩定防線後，再定行止。

看了馬步芳的電報，馬元海說：「這紅匪雖然是主力，但他們剛到，立足未穩，這個時候正是發揮騎兵作用的時候。我們應該集中騎兵突擊他們，說不定能一舉擊潰他們，把他們趕進渭河餵憋。」

馬鴻逵思考後，說道：「既然子香讓撤退，我們應該馬上撤退。不過，你的想法有道理。步兵行動慢，還要提防天水城和山上的紅匪下山尾擊，我看把騎兵集中起來，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向渭河方向突擊，一部分快速向甘谷前進，先控制粱上的要點，掩護大部隊撤退。步兵抽一個旅殿後阻擊，其他的一律隨騎兵向甘谷撤退。」

最後商量結果是以三個民團擔任殿後阻擊，馬元海指揮新二軍馬撲騎兵旅、騎五師馬祿騎兵旅、韓起祿騎兵旅向渭河突擊，打垮紅匪渡河部隊。

馬鴻逵指揮七師搶占搶占中粱一帶，掩護全軍向甘谷撤退。新二軍騎兵二旅、100師、保安一團、二團、三團、各民團殘部、騎五師步兵旅通歸韓起功指揮，跟在七師後面，向甘谷撤退。

出了馬鴻逵的帳篷，馬元海恨恨地罵了句王八羔子，耍滑使殲。其實他不用罵，馬鴻逵去的地方現在看著安全，一會兒就成了死亡之海。

自以為得計的馬鴻逵，馬上命令部隊以兩個騎兵旅為先鋒，步兵隨後跟進，迅速向甘谷撤退。

發現馬家軍要跑，李清馬上命令在山上的部隊向下擠壓，炮兵、重機槍營快速轉移陣地，對敵抵近射擊。這一下，更加速了馬家軍的逃亡速度，輜重不要了，傷兵不要了，亂鬨鬨地向甘谷方向逃去。

馬元海則是把三個騎兵旅集中起來，狼一樣的目光在騎兵們的臉上掃了一圈後，吼道：「紅匪正在搶渡渭河，企圖圍殲我們。我要帶領你們去衝垮他們，把他們趕到渭河裡餵憋。你們敢不敢去？」

這是一色的青馬騎兵，異常剽悍。聽了馬元海的鼓動，早就被復仇怒火刺激得無處發泄的騎士們，都舉起了馬刀。口裡呼喊著安拉，隨馬元海向渭河邊撲去。

接到馬步芳和馬鴻逵的電報，蔣介石、晏道剛、楊永泰、賀國光幾個大驚失色。就是判斷正確的楊永泰，在猜想得到證實後，臉上也沒有一點歡欣，喃喃自語上紅匪當了。

蔣介石跌坐在椅子上，半天說不出話來。自己精心籌劃，搞來搞去，結果是跳進了劉一民的陷阱。這傢伙，簡直不是人。他怎麼就能知道自己會讓馬步芳、馬鴻逵去進攻天水啊？看來，都是貪心惹的禍，什麼孤軍突出，純粹就是一個又香又大的誘餌！自己還以為是抓住了共匪的軟肋，結果卻是碰在了硬邦邦的鐵砧上！

怎麼辦？這馬步芳主力一被殲滅，青海、甘肅、寧夏可就成了大問題。要是整個西北都落入紅匪手裡，那問題就大了，[***]必然成燎原之勢。怎麼辦呢？

蔣介石的目光沒有了往曰那種氣勢逼人的樣子，看上去可憐巴巴的，用求助的語氣問：「暢卿、元璋、祖榮，你們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見委座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晏道剛、楊永泰、賀國光都是鼻子一酸。

晏道剛想了想說：「為今之計，只有用談判解決。應該馬上讓張群向[***]提出抗議，要求其立即停火，放二馬撤退。還應該大造輿論，指責[***]違犯停戰令，打內戰。要其停止軍事行動，回到談判桌上來。」

賀國光說：「還應該命令空軍全體出動，為馬步芳炸開一條血路，幫助他突圍，能跑出去多少是多少。」

楊永泰對著窗子向外看，對晏道剛和賀國光的話似乎沒有聽見。

蔣介石見他不說話，就問：「暢卿，說說你的意見。」

楊永泰這才開口說道：「委座，有句話我得先說到前面，請委座不要怪罪。」

蔣介石說：「你講！」

楊永泰說：「我們不能再和[***]打了，自從這個劉一民出現後，每打一次，我們就失敗一次。再打下去的話，恐怕紅匪力量壯大地就更快了。必須和他們談判，用政治手段來解決問題。不然，上一次是胡宗南的第一師，這一次是馬家軍。下一次我怕蔣鼎文或薛岳再步他們的後塵。委座要是同意我的說法，我就講下去，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說了。」

蔣介石想了想，原來自己想的就是如果天水攻擊失利，就馬上談判。這楊永泰的說法也不無道理，看來是不能再打了。就是打，也要想法除去這個劉一民再說。想到這裡，蔣介石就點了點頭，讓楊永泰繼續說。

楊永泰見蔣介石同意他的說法，就說：「晏主任的話，我同意。賀主任的話我不同意。我們的空軍號稱有五百多架飛機，實際上能起飛作戰的只有91架。上次在烏江邊讓劉一民的部隊打下來了十來架，現在能投入作戰的總共只有八十來架飛機。何況分布在各機場，能趕到天水的也只有洛陽的飛機。記得劉一民已經威脅要炸毀洛陽飛機場，是讓張群對周恩來提出了明確要求，劉一民才沒有動手。我擔心，這邊飛機一出動，那邊能回來不能就很難說了。我們損失不起。所以，我不同意動用飛機去轟炸天水。」

見蔣介石沒有惱怒，楊永泰接著說：「我有個辦法，雖然救不了二馬，但是能保住甘寧青，讓紅匪空歡喜一場。」

蔣介石一聽就來了精神，馬上說：「快說來聽聽。」

楊永泰說：「現在的敵我態勢是雙方的主力都集中在川北。紅匪的一、三、五、九軍團和徐向前部都在川北、川東與我軍對峙，而劉一民的七軍團雖然戰力強橫，但畢竟兵力有限。他現在一定是率著主力在圍殲二馬。潼關空虛，河防空虛，這就是我們的機會。我的辦法是，在潼關和河防上大打，造成中央軍要趁虛進入陝西的局面，逼劉一民部消滅二馬後迅速回兵救援，讓他來不及派部隊控制西寧和蘭州。川北要小打，讓湯恩伯指揮他的10萬人馬和鄧錫候部、潘文輝部，守住防線，不斷交火，實施小部隊出擊，但不發起大規模攻擊。川東防線也是小打，部隊不離開陣地，小規模交火，另外明令集結在武漢、宜昌的中央軍進入川東，實際上根本就不要去，只是讓[***]知道中央軍去了，就行了。以防彭德懷、徐向前野心膨脹，趁勢消滅川軍和東北軍。川北、川東的行動，目的就是牽制住[***]、彭德懷、徐向前三部不能抽調兵力控制甘寧青，也不能抽調兵力回援陝西。然後，我們抽調薛岳部10萬人迅速從成都方向秘密出發，向北進入青海南部，控制西寧、銀川和蘭州，讓馬宏賓撤離平涼，回守固原。等劉一民部一回到陝西，馬上全線停火，認真談判。這樣，[***]雖然取得了消滅二馬的勝利，但戰略上控制甘寧青的企圖就破產了。最多，就是讓他們占領甘肅一省，理想的結果是只讓他們占領甘肅東部地區。」

楊永泰說完後，蔣介石激動地站起來，拉著楊永泰的手說：「這個辦法好，這個辦法好。」

說完，蔣介石轉身對晏道剛說：「馬上下達命令，命令張群立即約見周恩來，向[***]提出強烈抗議，並再次重申，政斧是誠信誠意談判，讓他們約束劉一民不得破壞鐵路和飛機場，我們也不派飛機炸西安。命令蔣鼎文部立即強攻潼關，命令閻錫山部立即渡河西進，命令薛岳立即向青海進軍，命令朱紹文立即抽調甘肅其他駐軍、民團堅決保衛蘭州，讓他死也要死在蘭州，膽敢棄城逃跑，我是要槍斃人的。命令劉湘部、張學良部在川東與紅匪開戰，但不得離開陣地，發起攻擊。命令湯恩伯、鄧錫候、潘文輝在川北向[***]部開火，多打炮、多開槍，可以實施小部隊攻擊，但主力不得離開陣地。命令空軍加強機場警衛。通電全國，鑑於[***]破壞停戰談判，中央軍30萬精銳已在萬縣上岸，加入川東戰場。」

晏道剛記錄完命令後，讓蔣介石簽了字，就去發報下達命令了。蔣介石又對楊永泰和賀國光說：「你們兩個去按照剛才暢卿的意圖，給薛岳、湯恩伯、蔣鼎文發電，把話說清楚，讓他們認真領會，認真執行。至於馬步芳、馬鴻逵，如果他們能逃出來，就讓他們直接來南京好了。實在沒辦法，就讓他們做參議吧！」

見楊永泰和賀國光要走，蔣介石又叫住他們，說道：「你們辦完這些事情後，去和雨濃商議商議，看看如何能拿下劉一民。暗殺的事情不要考慮了，那樣容易招致他的報復。看能不能從女色上多下點功夫，把他搞臭，讓[***]不用他就行了。他很年輕，這方面應該是個突破口。」

楊永泰和賀國光對視一眼，答應一聲就走了出去。

蔣介石總算是靜下心了，端起水杯，喝了口白開水，開始正常辦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