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0章 憂心如焚(2/2)
羅榮桓焦躁地不行,拉開門吼道:「不許哭!」
不料他這一吼,哭聲不但沒有制止住,反而更大了。
錢壯飛畢竟是老情報人員,腦子很快就冷靜下來了,小心翼翼地說道:「馮達飛的電報上說師長命令跳傘,並且命令向中央報告,要求命令晉南我軍接應跳傘人員。曰軍的廣播上也說師長生死未知,會不會出現奇蹟,師長能死裡逃生呢?」
這一說,幾個人都醒了過來,羅榮桓馬上說道:「師長身手那麼好,在飛機上是沒辦法,只要跳傘成功,小鬼子根本就拿他沒辦法。錢參謀長,你趕緊給中央、總部發報,給129師、讀力師、115師發報,請他們趕緊派部隊到出事地點去,接應師長突圍。」
錢壯飛答應一聲趕緊就走。
曾中生腦子清醒後,思維也變敏捷了,馬上說道:「現在有兩件事要做,一是對濟南展開全城搜查,捕捉曰本特務。嫌疑最大的就是那兩個從泰安支隊來的女戰士,要馬上抓住她們,進行審訊。二是要迅速判明曰軍廣播中的意圖,我感覺這裡面有陰謀。寺內壽一為什麼這麼快就公布消息呢?為什麼說師長生死未知呢?他會不會想利用師長跳傘這件事做文章呢?」
話還沒有說完,李凌風就冷冷地頂了上來:「參謀長的意思是寺內壽一故意公布消息,故意說師長生死未知,想利用師長遇伏一事設局釣魚?」
曾中生沒有聽出李凌風語氣中的不善,接道:「有這種可能。按照曰軍喜歡吹牛皮的習慣,寺內壽一這個時候應該公布師長犧牲的消息,而不是說這些模稜兩可的話。這個事情關鍵在於師長是否跳傘成功。如果成功,師長到了地面上,小鬼子絕對奈何不了他。」
李凌風的語氣更冷了:「參謀長的意思是師長跳傘成功就不用去救,師長跳傘不成功,救也無用。老老實實呆在這裡,嚴防鬼子偷襲才是上策。是不是?」
曾中生這個時候算是聽出了李凌風話里的咄咄逼人的氣勢。不光是他,羅榮桓、蔡中都聽出來了。羅榮桓忙說:「李凌風,怎麼對參謀長說話呢?參謀長是在分析,你好好聽!」
李凌風平時溫文爾雅,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他是八路軍的特戰司令。這個時候他的犟脾氣上來了,根本就不理羅榮桓的茬,硬生生頂了過去:「我說話就這樣。我把話撂這兒了,師長是死是活都得去救,活了救出來,死了把遺體搶回來。誰敢說不救,特戰司令部第一個不依,就不認他是領導!」
羅榮桓之所以叫通知李凌風來,是想問問他能不能儘快把特戰隊投放到劉一民的跳傘地點去,讓精銳的特戰隊到傘降地點去搜查,看能不能接應到劉一民。不料,李凌風竟然說出了這種話。
羅榮桓心裡打了個突,李凌風是這種態度,恐怕那些主力旅的旅長們全部都是這種態度。看來,在教導師幹部們的心目中,師長的地位是誰都取代不了的。一個處置不當,就會自亂陣腳。老天爺保佑,師長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沉思了一會兒,羅榮桓說道:「我相信師長是不可能犧牲的。在成都那麼重的傷勢都挺了過來,這次也一定沒事。電台聯繫不上,說明電台很可能被打壞了,搞不好李成毅、陸文和幾個飛行員都犧牲了。師長很可能現在也在想法尋找八路軍部隊,和我們聯繫。我判斷,今天晚上以前就應該有比較準確的消息。這樣,山西那邊大部隊營救接應的事情請中央和總部責成讀力師、129師負責,特戰隊派一個小隊,帶上電台,如果到夜裡還等不到師長和我們聯繫,明曰早上6點就把特戰小隊空投到晉南與晉中之間,去搜尋接應師長。參謀長靜下心來,認真分析曰軍的動向,準備和鬼子打惡仗。胡底帶上保衛部警衛隊和警衛一營、二營,馬上在濟南進行秘密大排查,抓捕曰本特務。蔡主任去把師部工作人員和值班警衛戰士集合起來,告訴同志們,這是小鬼子在造謠,師長沒事。給馮達飛發報,航空一大隊待命,這個時候去救援報仇純粹就是往鬼子狼嘴裡送,損失更大。另外,暫時對這個事情嚴格保密,不能讓唐星櫻、倪華她們知道。我提醒大家,越是危機關頭越要冷靜,小鬼子巴不得我們自己亂起來呢。說話辦事都要想想黨的紀律、八路軍的紀律和師長的教誨,不能被仇恨沖昏頭腦。」
羅榮桓的部署應該說是比較周全的,教導師遠在山東,就是再急也不可能趕到山西。說白了,一切還得靠劉一民自救才行。萬一他真的犧牲在曰機的掃射中,再強大的救援也無用。
蔡中和劉一民那是換命的感情,聽了羅榮桓的部署,說道:「政委,你的安排很穩妥,但是我怕同志們知道後不答應。我要求把各主力旅旅長都找來,我們一起商量一下,狠狠地打鬼子一下。無論師長是否犧牲,我們都不能這樣不聲不響。那樣的話,教導師還是師長一手拉起來的教導師麼?」
李凌風一聽就說:「對,就是這樣。就是師長平安無事,這個仇也非報不可!小鬼子竟敢截殺師長,膽子也太大了吧!」
眼看著形不成一致意見,曾中生不得不再次說道:「蔡主任,我剛才分析的情況只是從鬼子廣播中透露的情報著眼的,是一種從壞處著眼的分析。事實上,連小鬼子都不敢說他們擊中了師長或俘虜了師長,師長應該是沒事的。我現在就去研究作戰計劃,你們放心,我的命也是師長救的。萬一師長犧牲,我曾中生第一個和小鬼子拼命!政委說的對,我們不能自己先亂,那樣會中小鬼子的圈套的。大家都冷靜一下,先抓特務,其它的事等中央和總部的電報到了再說。好不好!」
曾中生說的這麼懇切,蔡中想想也是這道理,自己是被仇恨刺激的有點暈了,抬頭看了一眼羅榮桓,這才發現就這一會兒功夫,羅榮桓的鬢角竟然長出了一綹白髮。
蔡中心裡發疼,長嘆一聲,說道:「按政委的部署辦,等中央指示到了後遵照執行。現在先去抓特務,決不能讓他們溜了。否則,連鬼子都會笑我們笨蛋的。」
蔡中不知道,他頭上的白髮比羅榮桓還多。羅榮桓是鬢角一綹黑髮變白髮,他是兩個鬢角都斑白了。
憂心如焚啊!
胡底緩過神來了:「報告政委、蔡主任、曾參謀長,剛才曾參謀長說的對,嫌疑最大的就是從泰安支隊來濟南的唐秀兒和莊玉蓮。我們一直在監視她們,原來想等師長走後,設個陷阱,讓她們跳進來,看看他們到底是不是特務,沒有想到竟然出了這麼大的禍事。我百死莫贖!我這就去抓她們,不過,這唐秀兒應該身手很高明。政委,我請求特戰司令部參加抓捕,請李司令親自出馬抓捕唐秀兒。」
李凌風對羅榮桓的部署很不滿意,但是冷靜的想一想,也只能這樣。說不定小鬼子真的是以師長遇伏為誘餌,等著八路軍前去營救呢!再說了,如果師長跳傘成功,別說小鬼子那些蝦兵魚將了,這世上恐怕再沒有人能夠攔住師長。如果師長真的犧牲,就是拼著不當這特戰司令,也要摸到北平去,提寺內壽一的人頭去祭奠師長。等等吧,等到晚上看有沒有消息再說。
想通了,李凌風也就不和羅榮桓頂牛了,直接就對胡底說:「走,還羅嗦什麼?我去看看這唐秀兒是何方神聖!」
說完,身形一閃,就出了羅榮桓的辦公室。慌得胡底慌忙跟了上去。
可惜的是,等李凌風和胡底趕到唐秀兒和莊玉蓮的住處,唐秀兒早已渺無蹤跡,只有莊玉蓮靜靜地躺在床上。
李凌風上前檢視了一下,發現唐秀兒是被震碎了心臟,早已絕命。再上到房頂一看,保衛部負責監視唐秀兒、莊玉蓮的兩個特工都靜靜地爬在屋頂上,脖子上的大動脈上各插著一枚薄薄的鋼片。
李凌風馬上對胡底說:「你在城裡緝捕,我追上去。記著給王老虎發個電報,告訴他在德縣一帶注意攔截。」
說完,李凌風下了屋頂,坐上一輛三輪車,朝濟南北門方向追去。
這個時候,西安的[***]的住處也亂成了一團。
在西安休養生息這幾年,[***]早已經不是長征路上在通道初遇劉一民時的[***]了,他的哲學思想、軍事思想都已經成型,當年喊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如今已經真正養成了大統帥的氣度。
不過,在西安這幾年,[***]也養成了一個晚上工作、白天休息的作息習慣。
接到劉一民凌晨四點乘飛機飛回西安的電報後,[***]心潮澎湃,一晚上都在地圖前審視,預備等劉一民回來後,趁著朱老總、彭老總都在西安的機會,好好研討一下目前的戰局,看能不能從教導師抽三個主力旅南下豫皖蘇地區,徹底打開那裡的抗戰局面,幫助新四軍儘快發展壯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