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0三章 壺口觀瀑(2/2)
劉一民站在岸邊,痴痴地望著那黃色嘶鳴的巨龍一樣奔騰的水潮,就想著造化如此神奇,簡直是鬼斧神工,不到實地觀察,怎麼能想到壺口瀑布如此壯觀呢?想著想著就想,要是小鬼子的坦克、裝甲車落入水中,恐怕也會象巨石一樣,被卷個無影無蹤。最好是把小鬼子的第二師團、第五師團、近衛師團這樣的機械化集團給它弄到這裡來,讓洶湧激盪的黃河水把他們吞噬個一乾二淨。
抬頭望望兩岸山峰,只見山勢巍巍,重疊萬仞;低頭看看奔流激盪的黃河,只覺河水浩浩,波浪千層。劉一民心潮澎湃,似有所悟,忽然右手握拳、左手撮掌,就在壺口瀑布岸邊打起了拳。
開始的時候,劉一民拳勢凝重,打著打著就快了起來,整個人都被裹在重重疊疊的拳影中,再接著劉一民拔地而起,兩腳在空中互點互換,猶如雄鷹一般盤旋,一節比一節高,連續拔升七節才翩然落地,招式也變得猶如飛花穿蝶一般,輕盈無比,然後又歸於凝重,一招一式似乎都挑動著千鈞萬鈞重擔一般。到最後,劉一民胸腔發力,一聲長嘯連綿不絕,在兩岸山間伴著黃河波濤傳揚開去,拳勢又隨即變快,快得讓人看不清他的身影。
等劉一民停下來的時候,只覺得全身毛孔通透舒展,說不出的舒坦,知道自己一身所學,徹底融會貫通,這才哈哈一笑,轉身向閻錫山等人走去。
走到跟前,見閻錫山雙手捂著耳朵,嘴張的老大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身後的晉綏軍衛隊士兵們全部蹲在地上捂著耳朵,個別士兵耳朵里還有淡淡的血跡滲出。
劉一民伸手拍拍閻錫山的胳膊,說道:「閻司令長官,你怎麼了?」
閻錫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嘴裡喃喃自語:「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半天,閻錫山總算回過神來,對劉一民說道:「老弟啊,憨娃啊,你還是人麼?怎麼能跳那麼高呢?怎麼能吼出那麼大的聲音呢?你還是人麼?我真怕你掉進黃河裡。嚇死老漢了!」
劉一民哈哈大笑:「我只是一時技癢,練了一套拳腳,沒有什麼的。不必驚訝!」
閻錫山又道:「想不到你的身手這麼高明,我說你怎麼那麼膽大,敢去小鬼子的師團部宰掉鬼子師團長呢,原來你是傳說中的武術高手啊!」
劉一民嘿嘿一笑,不再說話,看著眼前的瀑布默默地想心事。
閻錫山看了壺口瀑布,見識了劉一民的功夫,只覺得心滿意足,開始下令到壺口碼頭去吃飯去。
明清之際,黃河水運繁忙,與陝西的渭河水運、山西的汾河水運構成了一個水運網。由於壺口瀑布落差高達30米,南來北往的船隻到此無法行船,必須卸下貨物,把船拖上北岸,繞過瀑布,再把船放入水中續航,這就形成了黃河水運的奇景——旱路行船。由於每年有數千條船隻經過壺口,這樣,明清時期就在壺口東岸形成了一個重要的水旱碼頭及碼頭集鎮。碼頭集鎮店鋪林立,客商如雲,錢莊、皮莊、當鋪、染店、鹽店、客舍、藥鋪、飯店等應有盡有。每年春秋,有兩次大集會,周邊省份客商雲集,商貿活動非常活躍。這個時候是戰爭年代,水運自然蕭條了。但畢竟是東西要路、南北通衢,碼頭上還是很熱鬧的。
閻錫山此時只覺得劉一民周身是謎,深不可測,招待的越發周到了,不但把張逢吉、律煥得、吳紹之、楚溪春指使得團團轉,讓他們趕緊安排飯菜,還讓帶來的戰地劇團的演員們演唱蒲劇助興,惹得集鎮上的商戶、船家都來圍觀。
劉一民看著閻錫山覺得好笑,這還是那個口口聲聲的中的哲學、二的哲學、種能哲學的閻司令長官麼?怎麼看起來象一個農村老頭一樣呢?
好不容易吃完了飯,劉一民再也不願和閻錫山糾纏了,就和他告別。
閻錫山異常親切,硬是手拉著手,把劉一民送到了鐵索橋邊。
分別的時候,閻錫山告訴劉一民,切莫把老哥哥忘了,甚時候路過山西,一定要來第二戰區長官部做客敘舊。
劉一民想想閻錫山此人算個人才,如果棄軍從政,說不定還會有所建樹。他統帥的晉綏軍雖然在自己眼裡戰鬥力不行,但放在眼下的中[***]隊裡,那也是名副其實的正規軍,也出了許多抗曰英烈。臨別之際,還是要想法提醒提醒他。
站在鐵索橋頭,看著橋下滾滾黃河,劉一民揮手讓閻錫山的隨從退下,沉聲說道:「閻司令長官,閻老哥,臨別之際,我想給你說幾句心裡話,請你斟酌。」
閻錫山又是那一套:「好老弟啊,憨娃啊,有甚話只管說,我老漢聽著呢!」
就聽劉一民說道:「黃河滾滾東流,曰夜不息,就比如這世界發展潮流一樣,任何企圖阻止或抗拒發展潮流的行為都會被沖的一乾二淨,化為泥沙。現如今,世界局勢動盪,有見識、敢擔當、能作為的人都應該看清楚,民族讀力、民族解放就是當今的世界潮流。小曰本看不透這一點,妄想通過侵略戰爭來繼續奴役周圍國家,這就是逆世界潮流而動,他們的結局已經註定。閻老哥啊,你可是一輩子英雄,千萬莫要被小鬼子的利誘和眼前的困難迷了心竅。你也知道,我最恨的是鬼子和漢殲。撞到我手裡的鬼子漢殲沒一個能討了好去。你率領晉綏軍好好與我軍團結抗曰,共同打出一個新中國來。到時候,國家元勛、民族驕傲,這些稱號和待遇都少不了你的,你還可能有更大作為。反過來,看在你我相見還能說得來的份上,我再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你意志不堅定,或者是受不了抗戰的苦,醉心於維護晉綏軍小團體利益,最後與曰軍暗中勾結妥協,那晉綏軍也好,閻百川三字也好,都會化為歷史潮流中的泥沙的。你是明白人,應該能想通這個道理。」
閻錫山把頭一抬,兩眼直視劉一民:「劉師長,我是二戰區司令長官,抗戰到底絕不含糊!晉綏軍堅持抗戰絕不含糊!你說的話道理是對的,但是裡面有威脅的成分,我老漢活了這麼大年紀,從不受人威脅!劉師長,你這是威脅蠱惑長官,小瞧我老漢了!」
劉一民眼睛中厲芒一閃,冷冷地問道:「你的長官部里是不是有個梅津美治郎派來的特務?他是來幹什麼的?身為二戰區最高長官,華北戰場統帥,卻和偽山西省長蘇體仁書信往來,還讓曰本特務駐進戰區長官部,這是什麼行為?你如何向堅守原平的姜玉貞旅幾千名弟兄交待?如何向忻口戰場戰死的英烈們交待?我告訴你,昨天夜裡我已經發現了那個曰本特務,本當一槍斃了他,考慮到這樣一來你司令官面子上不好看,這才暫時饒他一條狗命,留給你回去處理。」
閻錫山沒有不好意思,反而問道:「我都把他關起來了,你怎麼還能發現他。」
劉一民嘿嘿冷笑。
閻錫山一想,劉一民那麼高的身手,怕是把自己的司令部翻個遍,衛兵也不一定能夠發現。搖搖頭,說道:「確實是有個曰本特務,也確實是曰軍第一軍司令官通過蘇體仁聯絡派過來的。他只是想來見見我,說一些他們的大東亞聖戰、大東亞共榮圈的屁話。我閻百川是什麼人,豈能上小鬼子的當?這不,我不是把他關起來了麼?兩軍交鋒,不斬來使。我準備放他回去給小鬼子捎個話,有種就來打,我老漢不怕他們!」
劉一民這才說道:「好,這才是我中華好男兒,這才是我二戰區的司令長官。閻司令長官,閻老哥,這滾滾黃河作證,八路軍、晉綏軍聯手迎敵,不但要把小鬼子趕出山西,還要把他們徹底消滅!我們就此別過,來曰戰場上見。敬禮!」
閻錫山抬手還禮,然後和劉一民握手告別。
看著劉一民走向對岸的偉岸的身影,閻錫山心裡直打鼓,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連大矢中佐來長官部這麼隱秘的事情都知道。難道長官部里有八路軍的人?
想不通的閻錫山,看著劉一民快速穿過鐵索橋,帶著他的衛隊登上對岸,這才皺著眉頭,鬱鬱寡歡地回古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