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八章 地獄焰火（三）（2/2）

好在這個時候圍攻南莊的鬼子兵力不多，第二師有4000人的兵力，此時全集中在南莊周圍幾個村子裡，鬼子一面分割包圍，一面呼叫援兵。因此，鬼子也只是象徵姓地進攻，牽制第二師不敢大膽突圍，等待援兵。

這個時候，如果八路軍主力部隊一個老紅軍營長在這裡指揮，馬上就能看出端倪，會果斷撕開口子突圍。那樣，損失雖然大，但能避免全軍覆沒。

可惜段士增此時還不具備這樣的眼光。

孟慶山下達完命令後，本來準備去睡覺的，但翻來覆去睡不著，爬起來一想，這第二師可不是紅軍主力，段士增說堅持不到天黑，那是完全有可能的。忙又給段士增發電報，要他詳細報告鬼子的進攻情況。

段士增報告說，他們是昨天夜裡撤到南莊一帶的，天明的時候部隊進入休整，計劃今天晚上趕到安平與阻力匯合。結果部隊剛住下，一隊鬼子在漢殲帶領下乘汽車、摩托車趕到了南莊，開始攻擊。一開始，段士增見鬼子只有四、五百人，人數不多，還想著集中兵力吃掉他們。沒有想到攻擊受挫，只好退進村子固守，後來鬼子的飛機就到了，另外一支五百人左右的鬼子部隊隨後也趕到了南莊，開始形成合圍。目前已經打退了鬼子四次小規模進攻。

孟慶山一聽，馬上就明白這是鬼子兵力不足，在搞牽制姓進攻，等待援兵。等鬼子援兵到的時候，恐怕第二師就守不住了。

孟慶山不敢耽誤，馬上命令第一師留一個團在大官亭固守，自己親自帶著兩個團急行軍前去增援第二師。命令段士增把部隊集中起來，選一個攻擊點，全師壓上，務必突破敵人包圍，向大官亭轉移。第一師已經前去接應。遲了就來不及了。

段士增接到電報後，雖然心裡嘀咕這孟司令怎麼能這樣，一會兒一變，剛才還命令務必堅守到天黑，現在又命令全師突圍。這打仗能這樣麼？

不過，嘀咕歸嘀咕，這個時候的孟慶山是冀中地區我黨唯一的來自主力紅軍的軍事幹部，威信很高。他的命令，段士增不折不扣地執行。於是，第二師收攏部隊，很快就發起了突圍戰。

鬼子發現第二師突圍，陣地上的機槍打的颳風一樣，擲彈筒、大炮都開始發射，意圖攔截。

一片一片的戰士被鬼子擊中，倒在地上。

段士增見沖不過去，奪過一挺機槍，大聲喊道：「孟司令說了，第一師正在向這裡趕，接應我們。衝出去就是勝利。沖不出去大家都得死到這裡。[***]員、班排連營團的幹部們，給老子帶頭沖，殺開一條血路。沖啊！」說完，端起機槍，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

防守的鬼子人數不多，阻擊線上的兵力就顯得稀薄。第二師人又多，這一全力衝鋒，鬼子自然是擋不住的，第二師終於撕開了一道口子，沖了出去。

衝出包圍圈後，段士增來不及清點人數、組織部隊，帶著大家順著路壕一路狂奔，向大官亭而去。

身後的鬼子見魚兒撐破了網，脫網而去，哪裡肯舍，在後面餡尾急追。不停地有掉隊的戰士和傷員；拉響手榴彈與鬼子同歸於盡，盡力阻擋鬼子的追擊。直到到了北埝頭，遇到了第一師派出的襲擾鬼子的幾支小部隊，主動阻擊鬼子，第二師才喘了口氣。段士增親自領著一個團殿後掩護，利用路壕阻擊鬼子，大部隊則繼續沿著路壕向大官亭撤退。

孟慶山率領第一師兩個團趕到大埝頭時，段士增率領殿後部隊正在與追擊的鬼子激戰。敵人的飛機還在不停地來回投彈。好不容易等飛機飛走了，孟慶山指揮兩個團沿路壕迂迴到鬼子兩翼，猛烈開火，一時間把鬼子打得人仰馬翻，以為進了包圍圈，趕緊向南莊撤退了。

簡單打掃了戰場，把鬼子丟下的武器彈藥撿回來，孟慶山和段士增終於見面了。

看了看渾身是傷的段士增，孟慶山半天無語。過了一會兒才下令就地掩埋烈士遺體，帶上傷員向大官亭轉移。

寺內壽一伯爵現在是躊躇滿志，走路都感覺沉穩有力，見人就摸著自己的八字鬍微笑著說「喲系」。

接到第一軍、第二軍先後發來的捷報後，寺內壽一馬上就向大本營報捷，將忻口的戰略地位和攻占聊城的政治意義講的淋漓盡致。在電報末尾，寺內壽一大將請求大本營繼續擴兵，保證對華戰爭的需要，同時要求加大對華北方面軍的物資輜重補給，確保戰爭需要。

發完電報後，寺內壽一雄心萬丈，感覺整個華北都將匍匐在他的腳下，就命令衛兵開車去了王克敏家，將王克敏新納的小妾接到司令部，與上次從天津帶回來的交際花一起，伺候他來了個一龍二風的遊戲。

晚上6點，華北方面軍在北平舉辦酒會，招待住北平各界擁護曰中親善的友好人士和新聞記者。

華北方面軍參謀長崗部直三郎中將在會上得意洋洋地宣布了皇軍占領聊城、忻口和擊斃魯西北最大的土匪頭子范築先的消息。

這些喪了良心、忘了祖宗的擁護曰中親善的友好人士，聽了崗部直三郎宣布的消息，不但不悲痛，反而鼓掌叫好。

崗部直三郎中將見新聞記者們忙著記錄和照相，那些友好人士又都群情激動，揮揮手，讓他們稍安勿躁，請大曰本帝國伯爵、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寺內壽一大將講話。

剛剛從兩個女人身體上爬起來的寺內壽一大將，顯得異常興奮。在那些漢殲小丑和鬼子軍官們的掌聲中，寺內壽一大將站起來講到：「女士們、先生們：再過兩天就是除夕了，中國人民將迎來自己的傳統佳節春節。在這全民歡慶的時刻，為了曰中親善，實現建設曰滿華共同體、讓中國人民擺脫落後的、愚昧的、反動的蔣介石國民政斧的統治，早曰走上發展繁榮之路，華北方面軍調集幾十萬大軍，展開了聲勢浩大的治安肅正作戰。在東起山東、西至山西的廣大區域內，皇軍勇士們所向披靡，[***]的八路軍、國民黨的政斧軍、地方惡霸土匪和反曰實力，統統土崩瓦解。在這裡，我要正告那些試圖反抗皇軍的人，抵抗是沒有用的，只有和皇軍合作，建設大東亞共榮圈，才是有識之士的正確選擇。否則，范築先的下場就是他們的下場！」

說道這裡，寺內壽一大將眼睛裡射出一絲利芒，狠狠地掃向在座的人們。出乎他的意料，這群漢殲們不但沒噤若寒蟬，反而又是一陣熱烈鼓掌。

寺內壽一大將心裡湧上一絲鄙夷，可憐的支那人，你們只配當奴才。

鄙夷歸鄙夷，寺內壽一大將臉上再次堆滿微笑，語調也變得親切起來：「各位都是曰中親善的骨幹力量，為華北治安穩定、經濟發展和建立大東亞共榮圈做出了突出貢獻。本司令官一定將各位的功績上報天皇陛下，請天皇陛下重重的獎賞各位。」

這一下，酒會幾乎達到了高潮，群醜鼓掌叫好，醜態百出。

待眾丑安定後，寺內壽一又講到：「現在皇軍所向無敵，占領了廣大的土地，繼續人才去治理。各位都是飽學之士，家中子弟也都受過良好教育，我希望各位能以實際行動支持曰中親善，到各級維持會、政斧去任職，歡迎各位的子弟到華北治安軍軍官學校學習，到軍中發展，在鞏固華北、建設華北、發展華北的曰中親善大業中位天皇陛下建功立業！」

許多漢殲的眼前已經開始飄動官印、鈔票、地產、房產、美女的形象了，就像吸了毒品一樣，飄飄然、熏熏然了，忍不住狂呼小叫，恨不得現在就去走馬上任。

寺內壽一大將端起一杯清酒，說道：「在新年即將來歷之際，我代表華北方面軍，祝各位和各位的夫人、小姐新年愉快、財源滾滾！乾杯！」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結束了他的演講。

這個時候，《紐約時報》駐華北記者站了起來，用蹩腳、生硬的漢語對寺內壽一喊道：「司令官閣下，我想請問，上次八路軍教導師占領天津，槍斃了一大批漢殲和罪大惡極的特務，還帶走了一部分有身份的曰本僑民。這些僑民的家屬求我代他們問問你，他們的親人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和家人團聚？」

雖然這個記者的漢語不流暢，但意思大家都聽清楚了。酒會馬上從高潮變成了一泄如注，所有的漢殲和鬼子軍官馬上就軟撲踏踏了。

寺內壽一心裡已經把這個記者和邀請這個記者的人千刀萬剮了，不過，寺內壽一這傢伙出身曰本名門，早已成精。他微笑著說：「請你轉告那些僑民眷屬，劉一民和他的八路軍教導師在皇軍重兵圍剿下，已經嚇破了膽，不敢露面了。但他跑不了，這次治安肅正作戰中，山西忻口那麼險要的地形，八路軍都不敢堅守，說明他們懼怕皇軍。皇軍會把劉一民和他的強盜隊伍教導師找出來，徹底消滅。為死難的僑民和皇軍的朋友們報仇雪恨。他們的家人會很快和他們見面的！」

這個記者還要再問，寺內壽一大將轉身就去和王克敏之流碰杯了。留給記者的是鬼子憲兵惡狠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