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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六欲劫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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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在應決然的身後悄無聲息地退回到陰影中去,並不說話了。

應決然強迫自己在臉上露出一個笑,屏住呼吸艱難地說:「並不曾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話。劉先生想得多了……此刻風雨這樣大,在下擔心我那些兄弟。想到後院去瞧一瞧……」

「也是人之常情。」劉老道說,「那就去罷。」

應決然倒微微一愣。他沒有想到這人這麼容易就讓他離開——卻不擔心他溜走了麼?

但轉眼一想又釋然。那三花娘娘同自己相比也是神異非常。但在這老人面前卻是服服帖帖、走也不敢走,自己又如何能走脫了?

他便深吸一口氣,提刀站起身。想要去後面瞧瞧那些人是否安好,也想要瞧瞧附近的地形。

雖然三花娘娘說這裡走不脫,但很多事情沒有自己試過總是不安心的。

然而他剛走開了兩三步,那劉老道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隨意地說:「還有件事,貧道隨口問一下子。應大俠此前說曾經在圓珠國的幻境中見到一個老人家。那老者還對應大俠說了些話——都是什麼話?」

換做一般人一般事,必然是記不清了的。但有關那老者的事情卻仿佛被什麼東西深深刻印進了腦子裡,他想忘都忘不掉。因而在稍一猶豫之後他低聲道:「劉先生問這個做什麼?」

那件事很古怪。劉公贊很古怪。一個古怪的人問起一件古怪的事,這就更古怪了。

劉老道只笑笑:「好奇罷了。應大俠不想說就不必說。」

應決然的確不想說。但這種事他不說,自己又理不清頭緒。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天時間,但那老人留給他的話卻像是在腦袋裡擱了十幾年,快要叫他煩惱得想撞牆了!

因著這樣的心思,他終於忍不住將那話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說出口了——也很想看看這劉老道聽了那話是什麼反應。

「這圓珠國人身受圖風國人侵略之苦,卻不去想如何驅逐那些人,反倒是認了命。而今又被人打上了門,才想著奮起反抗——可惜也是一塌糊塗。孰敵孰友也不好分得清,便只好給自己樹起一個靶標。當真是可笑又可憐。」

應決然複述完了,略頓了頓、輕出一口氣:「那人就是這樣說的。」

他有些期待劉老道會作何反應。

但結果令他失望。

劉老道似乎就真的只是「隨口一問」。應決然說頭幾個字的時候他還用心聽聽,說到後面他便不甚在意了。而是拿起瓦罐中的長柄勺,在罐底撈了撈。撈到肉末肉塊就送進嘴裡咂一咂,看起來享受極了。

等應決然說完出了氣,他才抬頭:「你可知道這是什麼肉。」

應決然不明所以地搖頭。

「大鱀。是一尾成了人形的大鱀的肉。也無需放什麼作料就鮮嫩味美,實在是天下間第一至味。」劉老道笑眯眯地說,「你竟不吃,倒便宜了那嘴饞的三花。」

這話像驚雷一樣在應決然的耳邊炸響了。

他再沒法子演下去——這種事情這種情況再要自欺欺人,就只是給強者做玩物罷了!

他索性一橫刀、退到了門口。門外的風雨瞬間將他的後背打濕,吹得他後頸涼颼颼,就仿佛隨時要被砍頭一般。

應決然運足了內力,斷喝一聲:「你到底是什麼人?!」

劉老道看看應決然,又看看三花,嘿嘿地笑起來。

「你這小東西倒是出人意料,不過細細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既然你記得沒有忘,就早該說了——一個妖魔,玩弄什麼心機。」他這笑聲襯著風聲雨聲,顯得可怖極了。但這樣笑過一番之後又嘆氣,「唉。說來我也無甚惡意。你們這些娃娃對那李雲心倒是忠心耿耿,這老道也是忠心耿耿。這樣的好心已許久沒有體會過了,因而才戀戀不捨。卻也有那孩子的事情——」

「劉老道」指了指屋子東邊「凌空子」的身體:「這劉老道對李雲心,是既有舐犢之情,又有忠義之心。」

「對他那相好的時葵子,則是人世間的男女之愛。」

「你們餘下這些人,被困在這種地方……心中的情感都要比平日裡強烈一些。這些個或悲或喜的情感啊,正好用來塑造她那六欲劫身。」

應決然聽得一頭霧水。便去看三花。結果和他想的一樣,那三花眨著眼睛縮在牆角,看起來竟像是怕極了。

他無計可施,只得一頭霧水地聽劉老道繼續講下去。

「你可知你這身子是什麼。」劉老道指了指應決然。但並不在乎他回不回自己,只說下去,「你這身體,肉身和神魂。神魂又是什麼。說穿了,七情六慾而已。世俗人怕死,因為身子毀掉了神魂就毀掉,變成孤魂野鬼。」

「但修行人——道法中塑造身軀的法子雖不多,可也不少。附身之術、奪舍之術、傀儡之術——修行人修行,便是為了淬鍊身軀神魂好與日月同壽,豈能不好好鑽研如何塑造身軀。但在修行人這裡,塑造肉身的法子倒好辦,然而神魂如何再回到那肉身上去?」

「需知神魂與肉身本就有一部分是交疊的。身子造好了,神魂便附不牢。身子造不好,神魂便附不上。你說說,怎麼辦?」

「劉老道」這些說得通俗易懂,就連應決然都慢慢聽得明了了。

眼下這人再一問他,他也不知怎麼的,鬼使神差似地就答了出來:「法子倒也簡單——就如同那織布的女工一樣,黑的白的線一起織,豈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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