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殺機(2/2)
乞兒站起身,猶豫片刻,又道:「為何對這事上心?你區區一隻妖魔——你真身是雄是雌?」
李雲心只在燭火里看著他:「我家主人叫我化成這人形,我總是要關心些他從前的事情的。」
「那麼我先去回了他,再同你說罷。」這乞兒指了指桌子,「你想知道另一些事,就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回。」
乞兒說完這話轉身便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見那乞兒走了,原本趴在桌上打盹的小二便揉了揉眼睛哈欠連天地走過來:「這位公子,這杯盞小的就撤掉了?」
李雲心閉上眼睛深思片刻,微微搖頭:「不必了,今晚大概……我還得待一會兒。」
小二苦了臉,賠笑道:「公子,已到後半夜了,我們店面也是……」
但李雲心打斷他的話:「我在這裡。至於你們,想活命就快走吧。再晚些,就走不掉了。」
這小二畢竟見的世面多。聽了他這話,腦袋裡當即浮現出幾種可能——這人要搶劫、這人來尋仇、這人是個瘋子。他一邊尋思著這麼幾個念頭一邊慢慢往後退——李雲心也不理他。
於是退開了幾步,趕忙小跑去了高高的櫃檯後,將掌柜的搖醒,細說方才的事情。
掌柜的畢竟比他能沉得住氣。隨手從櫃後順了一錠沉甸甸的大銀裹在袖子裡,走出來看。先對李雲心遙遙地一拱手:「這位朋友請了。不知道您是哪一……」
但話說到這裡便說不下去了。只和小二張著嘴、瞪著眼,直勾勾地盯著李雲心,手裡那錠銀子當的一聲落在地上。
就看見在這昏暗大堂的一角,被油燈照亮的桌上,那俊俏的年輕書生已將杯盞拂到一邊,露出桌面來。
他們看的時候,李雲心已經蘸著酒水,在木桌上用手指勾出了一個騎著馬的甲士。
這畫一成,他就用手在桌上一拍。
立時從桌上立起一個青蒙蒙的、騎著馬的小小甲士來。這小人只有巴掌高,胯下的戰馬便如同一隻老鼠。李雲心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小人便一喝那馬,哧溜溜地跳到地上疾奔出了門外。
又抓起桌上碟中的一把花生米,嘩啦啦向地上一灑,再吹一口氣。那些花生米立時成了頂紅盔貫紅甲的小人兒,亦是巴掌大小,手持金戈。吵吵嚷嚷了好一會兒才列陣在李雲心身邊的地上,齊刷刷的仰頭也聽他吩咐了幾句什麼,一鬨而散,也奔到門外去了。
這時候李雲心才抬起頭,拿起桌上酒壺,將殘酒瀝盡了、仰頭喝下,道:「我要在此除妖邪。而那妖邪正在遠處布置陣法。你們兩個再不走,恐怕要做鬼了。」
至此時那掌柜與小二才如夢初醒,連地上的銀子也顧不得撿,奪路便逃。
李雲心就站起身,自己去那櫃後又打了一壺酒。
本想慢慢來、從長計議。
哪知道不小心觸動那清量子心中的警兆——對方在離開這家店之後,便施法將街口封死了。
這意味著對方對任何同「共濟會」有關的人或事都極度敏感。李雲心知道是自己之前的那次略魯莽的試探導致了如今的局面。
於是也知道……為何沒什麼人清楚「同濟會」的存在了——因為就如眼前這樣,知道這事兒的人,差不多都被幹掉了。
先殺人家父母,現在又要殺人家兒子——
李雲心仰頭,那一壺酒便在月色下化作一條細線入喉。
而後他丟掉酒壺,嘆口氣:「沒這麼欺負人的。這他嗎怎麼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