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金錯刀(1/2)
大妖魔似乎並沒有將凌空子的話放在心上,凌空子便輕輕搖了搖頭:「冥頑不靈。」
在她這裡她知道妖魔畢竟與常人有異。哪怕看起來再似人類、再****機敏,一點本身的獸性卻難除。
譬如一隻貓正聚精會神地緊盯著什麼東西,這時候你在別處弄出點聲響、放一個足以吸引它注意力的小玩意兒,它便立時轉身跑過去了,將之前那事拋到腦後。
九公子這樣的大妖魔,一邊覺得自己實力強橫,一邊又野性未除,凌空子便只當是他獸性發作,懶得理他了。
反倒轉向李雲心:「你可看到了。」
「這便是我道統法寶的威力。一城之內,緣果斷絕。他的生死,已掌握在我手中了。」
「你是個好畫師,是個能作出寶卷的丹青道士。之前我容忍你在城內做許多事,也正是因此。你在瓊華樓的時候,說得很好——你是很有用的。」
「你之前又對我說的那些事情——譬如要以身殉他——我半信半疑。此刻對你說這些,也只是說,一旦你還有些其他的心思,想要繼續活著、修行,那麼,不要做傻事。在我這裡,是給你留了一線生機的。」
「第一次給你機會,是在喬宅。第二次給你機會,是在瓊華樓。眼下,是我第三次給你機會。我對你有好感,不希望你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所以我眼看著你做了那些事,容忍到如今,便是為了讓你看到我道統能做到些什麼,以及在這樣的力量面前,你的心機有多麼無力。」
但李雲心只披散著頭髮坐著,膝上橫著那柄劍。因為小指的傷口失血過多,他的嘴唇有些發白。
他睜開眼,微微仰頭看劉凌,長睫毛顫抖,整個人也都在輕輕顫抖。
看了她一會兒,才只艱難地說一句話:「愛信不信。」
劉凌看了他一會兒,才低低嘆口氣:「還有一件事,你可知道?我使人對尹平志說,劉道士,是你的道心。他自然不懂什麼是道心,但知道是一個『被除掉了,便可令你生不如死』的人。」
「無論你用什麼法子,真死也好,假死也好。你『死』掉之後的那一天,尹平志會來除掉他。如果你真有死志,便是我多心了,要他去陪你。如果你的確是在設計……你甘願失了道心,或者這個劫麼?」
李雲心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才又睜開:「看你原本是朵小白花,怎麼也成了心機婊。因為我之前在瓊華樓對你說他可能是我的道心或者道劫……就惦記上了麼。」
「不過……你總說道統好牛逼。搞我的法子自然千千萬,何苦為難他。其實你還想做點兒別的什麼?」
劉凌似乎微微一笑:「你到底是個聰明人。不是只有你才會使一石二鳥的計謀的。那知府殘害百姓,但我沒法兒憑藉這個去動他。可如果他手底下的人殺害了修士——這劉道士,應該已被你授了天心正法了吧——就是我道統的事情了。我是為他,也是為更多的事情……只是你撞上了。」
李雲心嘆一口氣:「我明白了。那人徇私枉法也只是個藉口。你或者你背後的什麼人,在圖謀更多的事情……你總是要搞他的。」
「只不過你說了這麼多的話,也只是想說這麼多話麼?總覺得你是在拖時間。」
凌空子輕聲笑了笑:「的確是。斷緣果,殺生魂,都是有干天和的事情。既然是干天和,就要天來做,人,最好別插手。」
「眼下是戌時,天地正道持兵巡遊人間的時辰。殺這妖魔,最適合不過了。」她終於轉向九公子,「既然不肯獻出玉簡,我便料理了你,慢慢找吧。」
她說完這話,便聽到了牆壁傾塌的聲音。
龍王廟的院牆,早在九公子百丈真身自天空俯衝而下的時候就已搖搖欲墜了。到這時候,再被水浸泡得久了,終於支撐不住、頹然傾塌。
因是雨後的夜,並沒有太多的煙塵。雖說只倒下門邊西牆那一長條,但……已經可以看得到牆外的人群了。院中洛書寶卷的華光頓時傾瀉出去,灑滿一大片的街道。
在這樣的時代、這樣的時候,見到這樣的光華,以及站在那寶卷之前的人……
趕來龍王廟「看熱鬧」的人只愣了片刻,便發出一陣微風一般迅速傳播的低呼與驚嘆——仙人,顯靈了呀!
有認得出李雲心是最近在城裡走來走去、又在柳河中弄出那等神異景象的,便道今夜這異象,十有八九又是這仙人弄出來的。
但也有機靈的,覺得那裡的氣氛似乎不大對勁兒……看起來不像是仙人們在讚頌清風明月,倒更像是……神仙打架,於是在「遠遠避開」與「好生看看這難得一見的奇景」之間搖擺不定。
直到他們看見那面目模糊的「女仙人」,抬起自己的左手擱在頭頂,像拔掉一根透明的髮簪那樣,拔掉了什麼東西。
於是凌空子的身上,青光一閃!
她竟然在這一瞬間,完完全全地變了個模樣!
原來是素淨的白衣、梳簡單的道髻。但此刻她終於露出了本來的真面目——
是大袖的粉紅色宮裝、綴滿了寶珠金絲首飾的華麗凌雲髻、飾於周身的環佩,以及……
一張美艷無匹、真真貌若天仙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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