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絕望與恐懼(2/2)
因這情景,紛紛止住腳步。有許多人是與丁敏、許謀逃在一處的。到這時候便猶疑著,問該怎麼辦。
因為如此四散逃命實在是下下策。且不說獨自在山中能不能避得過那些猛獸、那些妖兵的追捕。即便是避過了——出了漫捲山、到了通天澤附近的慶軍營盤,他們運送的紅土都丟了,也不好交差。
丁敏拄著刀,站在山崗上,皺眉盯著那青石上的白色身影,目瞪口呆。
不是沒想過這位道長其實是神通廣大的,只是沒想過廣大到了這個地步——他又不蠢,瞧那空同子就模樣就已經曉得那兩個什麼鬼帝,是多麼可怕的傢伙的。
可如今……他們這位自稱李雲心的混元子道長,竟就這麼站在他們的面前,且看著還是早就熟識了一般——他……究竟是什麼人啊……
因而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等等看吧。」
又想了想,但目光始終未從李雲心身上移開:「咱們剛才已經把馬都驚了。這趟差事是交不了了。咱們軍主又折了,這時候回大營,沒什麼好下場。或許他……還能救咱們一救。」
他對身後的軍士說完這些話,便聽到那大青石上、稱他們為「慶逆」的鬼王開口道:「李……雲心?」
聲音里略有些疑惑,似是並不很確定。但隔了片刻,聲音篤定起來:「——李雲心!朕記起你了!」
鄴帝呂正陽也是鬼帝。但不同於離帝。他這鬼做得久,且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渾渾噩噩,因而更傷了神智。許多事情記得不是很牢靠,倒像是一個尤其健忘的老者。
但如今再見到李雲心、聽到他說了話,終於記起了這樣一個人來——正是這人,破了他那廢宮的封禁,叫他能夠重新擁有神智、有了今日的造化!
這事一記起來,當即放聲大笑,驚得石下的那些巨大猛獸都低聲嘶吼起來:「朕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人,到如今——你也成了妖魔,哈哈哈,咱們也算是同道中人了!」
一聽這話丁敏與許謀齊齊變了臉色——妖魔!?
狡詐殘暴的……妖魔麼?!
那空同子也變了臉色。但不是因為妖魔,而是因為終於也記起了「李雲心」這個名字——不正是被道統、劍宗捉拿的那妖魔麼?!
他竟被一個妖魔折辱了這樣久!
而今還匍匐在這妖魔的腳邊——天理正道何在?!
因而絕望愈發絕望,憤怒愈發憤怒——他猛地抬起頭向李雲心喝道:「原來是你!」
這四字一字一頓,牙咬切齒:「你這膽大包天的妖魔同我劍宗道統作對,前些日子更被我家掌門追殺得如同喪家之犬——僥倖逃得了性命,藏在這深山裡不敢露面了麼?!」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可笑、可悲、可嘆呀!」空同子的聲音越發激昂,竟笑出了一兩分悲壯氣來,「縮頭縮尾如今只敢同我這樣修為低微之輩同行了——如此一想我倒是釋然……我以區區化境的修為,卻同你這真境的妖魔周旋了足足一日!如今落在你們這三個妖魔的手上……死掉了,也算轟轟烈烈!」
先前他還想要在兩個鬼帝面前周旋,可如今想起了這李雲心來,就曉得是很出名的「殘忍狡詐」,因此自知絕不能活了。既然有了死志,倒是可以盡情抒懷——這番話喝出口,只覺得自己血脈賁張、慷慨激昂,再不畏懼什麼妖魔了!
他說完了這些,對李雲心怒目而視。雖仍舊癱坐在地上,可腰杆卻挺得筆直,好似一根扎在岩石上的釘子。
那些離國慶國軍人聽他說了這些,心中也慢慢地更加明了了——原來這所謂的道長混元子竟是個大妖魔,且正被劍宗道統捉拿。此前混在人群中……是為了掩人耳目的麼?!
丁敏同許謀對視一眼,面面相覷,已不曉得該說什麼好了。
於是,李雲心輕輕嘆了口氣。
「做妖魔倒是痛快了些,但麻煩也不少。」他對鄴帝呂正陽搖搖頭,「你我分別之後我又聽說了你的消息——你為了回護我的人,與琅琊洞天的道士們爭鬥起來。我那時候擔心你身死魂滅,還遺憾了好一陣子。到如今——」
他又向離帝一拱手:「自然也聽說過離國皇帝一朝得道修為直逼太上的大名——如今二位鬼帝在這裡,是要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