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殺星(2/2)
這是他從月昀子那裡得到的教訓——在自己可以憑藉實力完完全全地碾壓陰謀的時候,千萬不要因著「玩玩兒看」這樣的心理給自己找不痛快。
眼下他想到了另外一個在這幾個月當中時隱時現,卻似乎始終在其中興風作浪的組織。
……那個「共濟會」。
他們的人做事都帶著一點癲狂、狡詐、陰暗的邪氣,這與李雲心的風格倒是相符。不過李雲心不大喜歡自己,自然也沒理由喜歡他們。
他想明白了這些,又向那妖魔波兒奔確認了一邊他剛才所說的各種細節,便長長地出了口氣。
依著對方所說的,那十公子的確是個大妖魔——聽著似乎是化境巔峰,會使雷電。
但問題是……洞庭君那一片白樹林中,修為最低微的惡蛟都是真境的實力,他一個「惡蛟得道」化成的「十公子」,怎麼反而落回了化境?
妖魔們不曉得這些事,李雲心卻是曉得的。
再說那些今日來聚會的「妖王」——也都是虛境、化境的實力。他當將初座下五妖丟來這洞庭,說不好也成了一方的「妖王」、「妖將」。
這時候才再一次體會到那句話老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之前總是遇到那些真境、玄境的老怪物,化境之下在他的眼中都是雜魚。而今……
李雲心笑了起來。他這一笑,面目上就出了破綻。
他化成波兒灞的模樣,卻不是「化形」。妖魔們從畜類之身化成人便只有一次的機緣。成了什麼樣子,就是什麼樣子。再有變化,也是如李雲心而今一般,是使了個「障眼法」。
但橫豎他是陪著一群雜兵玩耍,這障眼法也是隨手捏個決、虛虛地畫幾道就得了,不是什麼看家本領。
因此這開心地一笑,臉上就隱隱約約現出了真容。
那波兒奔見了此情此景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瞪圓了眼,指著李雲心道:「啊呀,你——」
李雲心也不言語,隨手一掌又將這波兒奔擊死、攪散了魂魄。再清一清嗓子,手執那枚「珊瑚紅骨令」,一路往十公子的巢穴慌慌張張地狂奔過去,口中大叫——
「大王!大王!禍事了!禍事了!有個毛臉雷公嘴的行者打殺上門了!!」
那十公子的巢穴正隱藏在水草森林的深處——卻不是在平地上,而是在深處一道罅隙里。
李雲心高舉著這令牌,那些被靈力煉化過的水草便自動分開兩邊、讓出了道路來。行進去一段路,才意識到當真是個妖魔窩——水草里探出奇奇怪怪的各式頭顱來,都是化形到了一半的妖魔水族,足有數十之多。似乎也並不曉得李雲心在呼喊什麼,只知道是出了不得的事,看了幾眼又紛紛將頭縮回去。
卻說這李雲心再行一段路,果真在一艘好大的沉船下看到一道縫隙。
說是縫隙,實則就是水底的一處峽谷。從此處看下去黑黝黝的一片,也不曉得底下藏了些什麼。
李雲心到此處,略一猶豫、嘆了口氣。他說自己怕水——這可是真的。
但無論洞庭君還是其他什麼人才不會相信他怕水——他既是大妖魔、又是龍子、且在他們眼中是一個心狠手辣的陰險之輩,真的怕水,豈不是成了大笑話?
他少見地說了實話,倒沒人信。既是沒人信,自然也不會用那一點做文章。而今他盯著那峽谷裡面看,知道必然不是好景象。
那「十公子」一個化境的妖魔,身周的「妖王」、「妖將」又都是些雜碎。漫說「龍宮」,就是「行宮」都不見得有。
且這峽谷藏在水草從里,水也不大流動。一眼看過去只覺得渾濁陰冷的一片,泥沙就在眼前飛舞。水中還有些腐臭味兒,也不曉得是不是屍首堆積其中。
他就這麼耽擱了一小會兒,便聽得峽谷中一陣水流翻騰、電光閃耀。而後一群服飾各異、奇形怪狀的妖魔簇擁著一個白袍的青年人升出了水面。
但看這青年人,生了一張圓盤的臉,一張寬大的嘴。嘴角似是天生的下壓,看著像是一直在生氣——說是不怒自威也可。他也生了鼻子。但那鼻子又扁又塌,就好像被人一拳打在了臉上,將整個鼻子都按下去了。但這鼻子,卻也不是面上最怪異的——乃是眼睛。
李雲心看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他的眼睛。就只是藏在眉毛下、綠豆大小的兩個點,且眼睛只開一條縫,看著仿佛他那個世界連環畫中的人物,滑稽極了。
而這十公子的視力似乎也並不大好。被一干妖魔簇擁著上了來,皺眉四處轉轉頭顱,才鎖定了李雲心的方向。便厲聲喝問:「出了什麼事,這樣驚慌?!」
李雲心就邊往他面前走邊道:「大王,使不得了!外面來了個玉樹臨風瀟灑倜儻的殺星——已殺到此處了!」
那十公子聽得眉頭直皺,側了側頭:「什麼殺星?在哪裡?」
李雲心已到了妖魔面前。而這時候才意識到那十公子大概的確是個目盲的——他的身邊不停地探出髮絲一般細小的電芒,像一條條觸手一樣為他探查著周遭的事物。
便有一條探到了李雲心的身上。
那十公子登時皺眉:「……咦?」
卻聽見李雲心哈哈大笑,身子一晃便現了原本的模樣,叫道:「蠢貨,你李爺爺就在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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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斯德哥爾摩效應,又稱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或者稱為人質情結或人質綜合徵,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對於犯罪者產生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的一種情結。這個情感造成被害人對加害人產生好感、依賴心、甚至協助加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