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身死(2/2)
她忍受巨大痛苦,艱難地轉臉看李雲心:「你這是……什……麼!?」
李雲心終獲自由。但落下的第一件事,便是又接連布下數十道禁制——足足花了一息的功夫。將自己層層保護起來之後,才抬眼看琴君,謹慎小心地遠遠繞著她走,瞧她如今的樣子。
等終於確定她的確不是在裝模作樣,才真正地長出一口氣,慢慢走到她身邊蹲了下來。
「狼脊怒獅槍。」他答了琴君的話,抬手搭上這柄槍的槍身,輕輕摩挲。他依舊感受到不到任何異常。槍桿還是溫潤的。但就是這樣一件東西,卻叫琴君這煉化了幽冥之力的太上動彈不得,將任他魚肉。
白閻君曾對他說可倚仗這柄槍鎮守幽冥,消滅可能來到地上的幽冥邪物。那時候他對這槍的威力稍有懷疑。但到了此刻,他深信不疑了。
「狼脊……怒獅……槍……」琴君自口中幽幽地吐出這幾個字來。
她眼中的光芒在迅速褪去,眼神也開始渙散。但仍再提一口氣,發出聲音來:「我……不甘心啊……」
李雲心不知道這聲音是屬於她的,還是屬於真龍的。
他沉默一會兒,低聲道:「這樣的結果,你該有準備的。」
「猛士死於沙場,是體面的歸宿。你們既然有爭霸天下的決心,就該清楚,要麼勝,要麼死,沒有第三條路的。」
他頓了頓,嘆口氣:「我唯一要向你道歉的,就是離帝的事。」
他站起身,隨手拔出長槍:「當時只是想牽制住你。或說禍水東引的。」
言罷一槍貫入琴君的頭顱。
沒有看到離體的妖魂,也沒有看到離體的龍魂。似乎這柄槍將幽冥之氣與魂魄一同吸收,不放過任何東西。
李雲心便持槍在琴君的屍首旁站了一會兒,低聲道:「我幹掉了一個太上啊……」
耳中的大聖哼了一聲:「我那一棒已將她的功力打散了一半。你再被她殺死了,也是該死。」
李雲心嘆氣:「坑隊友的人,就不要說話了吧。我只是……算了。只是覺得她和麟龍,原本都用不著死的。世事弄人。唔……這種感覺就叫做蕭索。」
不知猴妖在耳中作何反應。隔了一會兒,才道:「俺不喜歡你這人。做事陰險狡詐。這會兒將人打殺了,倒假惺惺地嘆氣。現在如此,剛才怎麼不放一條生路?」
李雲心笑著哼了一聲。同時隨手灑下一道符籙,將琴君的屍身焚毀。
「你不是整天喊打喊殺麼?到這時候叫我放人一馬?」
「哼……該殺的,自然就殺了。錯殺的,也不要去想。想了何用?去地府撈回來就是。但行事總要——」
「我沒有你那麼大的本領。」李雲心一振長槍,將槍身的金血盪去、收入袖中,「我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你看不起的陰謀詭計。人活在這世上總要做許多違心的事。不然為什麼有那麼多人要稱宗做祖?因為那樣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麟龍是這樣,琴君也是這樣,我也是這樣。大聖你難道不是麼?」
猴妖沉默起來。李雲心等了一會兒,再不見他說話。便又嘆口氣,身形一閃,從這片空間消失了。
回到被囚禁將近一月的那間密室中之後,李雲心隨手在牆壁上點了幾下子。
一個方框從虛空之中出現。
那邊隨即出現聲音與影像——老劉的一張臉先湊到近前,瞪著眼睛問:「心哥兒,可是都好了!?」
李雲心笑著說:「都好了。我出馬,哪有搞不定的事情。」
老劉才長舒一口氣,喃喃道:「好、好、好,那就好……」
他的一張臉占據了整個屏幕。因為他畢竟從未見過此類東西,總覺得臉湊得近些,自己就離李雲心近些。於是李雲心只好揮揮手,將面前的方框擴大一點,才能瞧見整個殿堂之中的模樣。
剛才就已經見過那邊的情形了。到如今瞧見,仍不免微微吃驚。
他眼下的容身處,龍島,室內有柔和的光,仿佛白晝。而那邊,原本東海君的大殿上,也是同樣的情形。
幽暗寬廣的大殿在長達一千年的時間裡只依靠神通、燈火照明。到如今才終於恢復了原本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