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這正常麼(2/2)
「……是。」
「哈。」李雲心笑了笑,「妙啊。我早怎麼沒想到呢——山雞哥!」
立時又有另一個身影從牆壁當中浮現。山雞現身在李雲心身旁,不安地說:「龍王……你這麼叫,是折煞我了——」
李雲心擺擺手:「你都聽到了。這幾天,用我賞你的寶貝收斂妖氣,遠遠盯著謝生。有人接觸他,立即拿下。」
山雞抱拳:「是。」
說了這話,並未走。他是知道李雲心心意的人,因而等候他處置這潘荷。
便見李雲心又在潘荷身邊走了幾步,開口道:「殺過人沒有?」
潘荷似也是知道終究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候。咬了咬牙:「……沒有。」
李雲心便愣了愣,笑起來:「沒有?你剛才對我出手的時候可不像是沒殺過人的樣子。」
「我……只傷人,不殺人……」
李雲心哼一聲:「口口聲聲談什麼天下大勢,卻又不敢殺人,貴會真是要完。」
說完一揮手——那潘荷立即癱倒在地上。她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然而劇痛以及恐懼叫她渾身不聽使喚,好一會兒都緩不過來。
「帶回去。」李雲心對山雞說,「用我教你的咒法,把今晚的事從她腦袋裡抹了。」
但山雞遲疑片刻:「龍王……不殺她的麼?」
李雲心轉身看他,瞪起眼睛:「我看起來像是個殺人狂魔的麼?」
山雞縮了縮脖子,略想了想。覺得對於李雲心的這個問題,該回答「是」。死在他手中的修士、妖魔、凡人……可也不在少數。但自然沒膽子說,便道:「……屬下是覺得留著,很麻煩。」
潘荷縮在牆邊,睜大了眼睛看李雲心:「……龍王、龍王饒命……我再不與您做對了,我再不參與到這些事裡來了——」
「她的話不可信。龍王。」山雞看她一眼,「斬草除根為妙。」
李雲心嘆口氣,拍拍山雞的肩膀:「哪來這麼重的殺氣。咱們做事麼,最好還是要以德服人——去吧。」
見李雲心心意已決,山雞便也嘆口氣。一把將潘荷提溜起來,遁牆出去了。
約莫一刻鐘之後又回來,皺著眉看李雲心:「龍王,送回去了。但……抹了今夜的記憶,她也還會記得你。還是個大麻煩。我想不通。」
實際上,這妖魔是有些擔心——自家龍王與劉老道往慶國去了一趟、又回來之後,人就變了些。
在李四家院子裡的時候,山雞略微有所察覺,但想得很是不很明白。到了今夜,終於意識到是怎麼回事了。
他覺得他家大王變得有些和善、有些心軟了。
雖說即便是眼下、如今,他家龍王也絕對要比絕大多數人都殺伐果斷、堅毅果決,然而他怕的是這種變化慢慢繼續下去,有一天會變得糟糕。
譬如……而今竟然饒了一個共濟會的什麼掌事。這種人在從前——可不是舉手就殺了!
這叫雞精感到憂心忡忡。
李雲心重回到吊床上伸了個懶腰,拉長聲音:「麻煩——我想要的就是麻煩。現在咱們揪出來個共濟會掌事,可船上還有個木南居大掌柜呢!不叫你殺她,是因為她是餌——到了海上,我們當然要釣魚啊。」
「何況……急什麼。」
他說到這裡,語氣慢慢冷下來。
「知道我這幾天都做什麼了麼?」
山雞眨了眨眼睛。從李雲心的語氣當中體會到某種熟悉的意味——某種,隱藏在平靜的表面之下的冷酷。但這種冷酷卻令他定了神、放了心。
「龍王……這幾天在給人起卦算命呢。」
「哼……」李雲心哼著笑一聲,「是啊。算了幾天。都算出來了什麼?」
「這一整船兩百多個人,除了十幾個行商。餘下的那些海員、水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手裡有人命的不少見,**偷盜的更是尋常事。就在昨天晚上還有六伙人商量過幾天該怎麼劫船燒船——這六伙人之間還彼此不認識。」
「陸白水這一次啊,可是栽了個大跟頭——有人在害他。」
雞精略有些茫然:「啊?」
——不是搞不懂什麼人在害陸白水。而是搞不懂自家龍王為什麼在這個人身上花這麼多的心思。
一個凡人而已。
「該是那個都督在害他。這伙兒人保不准,也是從牢裡面放出來的。不然怎麼這麼巧,幾天的功夫、湊來了這麼多人?」李雲心說到這裡,又伸個懶腰、出口氣,「不過他一個驚濤路大豪,走南闖北見過那麼多的世面。先如今在這種事情上翻了船……智商未免降得太快。你說說看,這正常麼?」
山雞是個聰明的妖怪。但聰敏人倘若見識得不夠多,也有笨的時候。因而當李雲心說這些話時,他的腦筋就不大能跟得上——鬧不清楚自家龍王口中這些彎彎繞繞,到底代表了什麼。
因而只能道:「呃……是啊。這正常麼。」
李雲心看了他一眼,笑起來:「當然不正常了。」
「陸白水又不是笨蛋,自然瞧得出。可即便是瞧出來了,還是要出海。」
「發船之前,我在船上和他談了一會兒。直言不諱地告訴他這一趟出海,他已經不是主角了——船隊變成了謝生的。而我和謝生之間還有些仇怨——且不是凡人間的仇怨。」
「之前他願意帶我出海是因為自己也想要去海外瞧瞧、另外和我投緣。但到了那一天,事情已經完全失了控——他再跟船走,可就是九死一生了。」
「一個有家有業的武林大豪。還知道本國封疆大吏有反意,要對付他。還是跟我往海上走了……山雞,你說說看,這正常麼?」
山雞就只好眨眼了。
於是李雲心又笑笑,合上眼睛:「去吧。我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