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過癮(2/2)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共濟會這群人是不是搞事上癮?
潘荷便頓了頓:「是我從書里讀來的。」
——才有鬼。李雲心嘆了口氣:「你不要騙我讀書少。如今哪一本說了這個?改良?階級?」
潘荷終於微笑起來——這是她第一次笑。但這笑很討人厭。是那種「並不和你這知道得少得可憐的人計較」的意味:「一個狄人寫的。但不是你能讀到的書。聖尊雖然不在,雲山的根基也沒了。但我們在中陸各處都有駐地。駐地里,有你們想像不到的東西。譬如這個。」
她又晃了晃那枚「手雷」。
這玩意兒的名字與李雲心前世所知的一模一樣,作用也類似。但他稍運神通查了查,知道不是一種東西——這玩意兒裡面填充的不是火藥也不是炸藥。倒像是用道法煉出來的。如何引爆也不玄妙——用力敲敲就可以。裡面的東西該是很不穩定的。她隨身帶了這個,膽子真是大。
瘋子。
李雲心便哼一聲:「你們從前濫殺無辜,造下多少殺業。到如今卻把自己說成個公正無私為天下謀福祉的模樣——這種福祉天下人敢要麼?」
潘荷仍微笑:「彼此彼此。貴會殺的人還少麼?五百年前慶國改朝換代難道不是貴會策動的麼?又死了多少無辜百姓?況且——」
她不笑了:「我們這些人,從前為長老們做事。體驗過不被當人的滋味、如今痛定思痛,才知道凡人更是什麼滋味。這些事情,我們兩個多說無益——煩請大掌柜迴轉你們木南居主人。我此番一是為了向貴會通告這些,另一則,也有其他的事。恕不奉陪了。」
她說了這話,轉身就要走。
但李雲心卻笑起來:「走得這麼急?是要去找謝道長?」
他一邊說一邊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門。
艙室狹小,是個狹長的長方形。他的吊床吊在靠窗那一邊,門的這一邊的空間就只能容兩人最多相距兩步而談罷了。如今伸手將門一按,這潘荷就無處可走。
一轉身——正與李雲心湊得極近,竟成了個親昵又霸道的姿勢。
潘荷一驚。但隨即定了神,微笑:「怎麼,海上走了這麼幾天,大掌柜寂寞難耐了?你這小少年的身子,可未必餵得飽我。」
李雲心眼下化成個少年人,身量不高。但這潘荷在女子當中倒也算高挑的,因而個頭與李雲心相當——如今說出這些話來,倒仿佛是個美艷少婦向俊俏少年人浪聲浪語,也叫這艙內的氣氛顯得有些**。
他微微冷笑:「掌事誤會了。只是想問——」
話說到這兒,那潘荷卻忽然伸手往他身下抓。臉上猶有微笑:「我倒也是喜歡你這樣子的少年郎。」
李雲心立時退後一步,低喝:「你找死!」
——地上「咄咄咄」插了三枚鋼針。是那種婦人做活用的馬蹄針,一指長。如今幾乎全沒進木質地板里,只露了針鼻兒在外面。倘有人心神動搖被她給抓牢了……怕是要死得極痛苦。
但潘荷仍笑::「大掌柜想問什麼?不想叫我走,我今晚就不走了。」
邊說邊又欺身上來,往李雲心跟前湊——指縫中再閃耀起寒芒。
李雲心冷了臉看她:「想動手?這麼說謝生對你們倒是個重要人物——你要去找他做什麼?」
「只是要告訴他一句話。」潘荷停住了腳步——似是見李雲心不再攔她走,也就罷了手。並不想多生事端,「大掌柜想知道告訴你可以——叫他去龍島,去找真龍的晦氣。」
「找真龍的晦氣?」李雲心皺起眉,「又是為什麼?」
潘荷愣了愣。然後慢慢退後一步,細細打量李雲心,臉色微變:「你不是東海國大掌柜。你是什麼人?」
李雲心便沉默一會兒,抬起頭笑了:「我什麼時候承認過自己是東海國大掌柜?小阿姨,是你自作多情了。」
潘荷立即揚起手,再不多說一句廢話——空氣里嗡的一聲響,至少二十枚鋼針疾風暴雨一般地像李雲心射來。她出了這一招,又反手從髮髻上拔出一柄銀妝刀來,展臂便刺。
一切發生在一瞬間、在這狹小艙室里。功夫再高也不可能避得過去——除非衝破舷窗。但那麼一來將會落進海里。
然而……一片脆響。
鋼針各自扭曲著落在地上。一同扭曲的還有潘荷的妝刀、手腕。
她面前這位「李小公子」的身子堅逾精鐵,她手腕刺出的力道,反叫自己骨折了!
共濟會的掌事大吃一驚,可仍沒有什麼猶豫。自知不可敵,立時擎出手中那枚手雷,便要往地上一摔。
但這一隻手也被李小公子的手忽然抓住——她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動的。可終究是兩人手腕碰撞的力道,到底也將這極不穩定的手雷引爆了——青煙立時嗤嗤地冒出來。
潘荷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準備迎接並不想、卻無可奈何的死亡。
卻見……這李小公子奪過她掌中那枚手雷——
一把塞進自己的嘴裡!!
她驚恐地瞪圓了眼睛——既是因為他張口時,咧到耳根的嘴巴,也是因為那嘴巴里兩排鋒利的、閃亮的獠牙。
更是因為……
李雲心閉上嘴,將那東西吞了下去。
兩息之後……他打了一個嗝兒。
便有一團小小的火焰伴著青煙,從他口中吐出來,又很快消散在空氣里。
他轉頭看潘荷,笑起來:「有點燙。」
「但過癮。」
「現在咱們好好談談謝生的事。還有那個,東海國大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