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虛張聲勢(2/2)
他說到這兒,見東海君面色猶疑,便又笑:「君上不必擔心。我曉得你要說什麼。李雲心嘛……嘿嘿。有些人他不管,有些人他卻是必然會管的。我們與他鬥了這麼久,吃了許多虧。這是咱們為數不多的收穫了。」
「咱們先派人去挑釁他。將他撩撥得憤怒起來了,再將他往東海深處引。君上曾對我說東海廣闊,深處還有許多修為高強、連君上都約束不得的大妖。到時候我們使人略一挑撥,他們必然鬥起來。叫李雲心和那些大妖斗——車輪戰上一段日子,無論那些大妖敗落還是李雲心敗落,對於君上而言都是大好事。」
「而後將他引到咱們布下的陣中——」
東海君皺眉沉思,忽然打斷他的話:「先生可了解畫道麼?」
「我的分身被李雲心給封了。我聽明月夫人說畫道的手段極神奇……我只怕他封了我一個分身,是有什麼琢磨不透的手段……」
黃冠子聽了這話大笑起來:「東海君多慮!」
「東海君,要我說,那李雲心打散東海君的分身,還封禁起來之後……必然還得裝模作樣地對著那紙研究許久。旁人看在眼裡,只覺得是真有什麼本領,當真要做些什麼——咦?東海君?」
他面前的大妖魔聽他說到這裡,臉上的神色就變了變。
黃冠子覺察他神情有異、眨了眨眼:「東海君可有什麼沒對我說的?」
妖魔便略尷尬地說:「倒叫先生說中了。昨晚我的分身被打散……我心裡著實忐忑。不知道這陸上的傢伙有什麼我不知曉的手段……於是又使一分身,遠遠地看著了。」
「正看到李雲心在那船的甲板上待了好久的功夫、在那紙上畫來畫去……」
說到這裡就不再說——他一個東海的龍王,玄境大妖。在「自家」被封了分身,立即就慫得暫時只敢「遠遠地看著」了,這種事誰好意思說。
黃冠子不好笑話他。只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鬍鬚:「這就是了。君上想一想,他真要用畫道的手段做些什麼、藏著瞞著還來不及。哪有在東海上——明知這片天地與你是化身一體的——大大方方擺給人看的道理。這個……分明就是做給東海君看的。正是叫你投鼠忌器——暫時不敢將他怎麼樣、更不敢將那九公子怎麼樣呢。」
他話鋒一轉,又冷笑:「一個月之前的李雲心,使畫道的手段成事,我還要擔心。如今麼……」
「他自作聰明,攪亂了天下的靈氣,叫凡人不能再修行,也叫玄門分崩離析。可卻忘了——對於我們這些人而言,也只是修行變得艱難罷了。該有的神通、略作變通大部分也還使得。」
「但他的畫道,原本就是要將天地萬物的靈力詳細地刻畫進畫卷里。從前天地之間的氣機雖不可琢磨,但就如同東海之上的潛流,看著亂,總有規律可循。而今他在這天地之間一攪……靈力狂舞,沒有個數萬年的功夫平息不下來。他那畫道的手段、尤其是高深的手段,已用不出幾分了——嘿!他倚仗自己有妖魔身……結果才是自斷一臂!」
說了這些見東海君還在皺眉,便曉得是他只顧著自己說得痛快。卻忘了這大妖魔久居海上不問內陸,並不很了解道法那些玩意兒。便耐著性子,將手在半空中一揮。
虛空里便出現小小的一池水。
他再往水裡吹一口氣,水面上登時現出密密麻麻的漩渦,水花兒四濺:「東海君請看吧。這池水,就好比從前的天地氣機。雖有許多的渦流,看著亂,但日子久了,咱們總還知道哪裡有幾個漩渦、怎樣轉、力度如何的。因而施展法術的時候,就依著那渦流來。由此才事半功倍、可以移山填海。」
「畫道的手段類似——他們也觀察了漩渦的多少、流向、力度。然後以特殊的技巧把這些在法紙上模擬出來。而後再用畫道的手段時,便好比操縱提線木偶,只動那法紙上的東西,便也將真實世界中的漩渦牽動了。」
說到這裡,又將手探進水中、蠻橫地一陣亂攪!
「東海君再看——這是如今天地中靈氣的模樣。都被他打亂了。咱們身處渦流里,雖亂,可偶爾趕上了潮流,還能降法術施展出來。可那李雲心用的畫道,非得叫他先將這亂局模擬在畫紙上,才能再反過來作用這一池亂水。」
「然而此時已經沒了規律,正如我的手在水中亂攪,他有天大的本領也使不出來!」
「之所以叫東海君不要擔心,便是因為東海何其廣闊、靈力又何其混亂!他如今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因而也只能待在甲板上裝模作樣地給別人看罷了。」黃冠子的眼中冒出熱切的光,「咱們吃了他好多虧。如今終於將他的事情一一查清……如此天時地利人和,非叫他把從前欠下的帳,統統都還了來不可!哈哈哈——他豈會想得到,有我這樣一個人在東海君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