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借刀(1/2)
向來溫和從容的琴君,如今從臉上露出這樣的表情、使用這樣的語氣。這叫同樣身為玄境大妖的睚眥也略感驚心。這意味著,這一戰的損失、挫敗,似是已經超出了這位少龍主的預期。
倘若她也只是發怒,那倒沒什麼。
但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沒有從戰場得到的東西,誰能保准他不想從別的地方再收回來呢。
畢竟這世上,誰都不喜歡空手而歸的。那麼譬如說……
眼下,那兩具已然不受控的骸骨正在源源不斷地將平原上的亡魂吸走,他們是什麼法子用那些東西來煉化妖力了。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睚眥自己的心中有那麼一瞬間出現了一個危險的念頭——
「倒不如吞了吧」。
但隨即意識到,他身邊的乃是琴君。倘若琴君也起了同樣的念頭……被吞掉的大概就是自己了。
因而當琴君又用這種陰冷目光看他的時候,睚眥可沒什麼心思去想「究竟是神君得利」還是「木南居得利」。他更想快點從他的身邊逃開去。於是再道:「……此事我們還要從長計議。如果真是神君的計謀,那麼咱們更要精誠團結——如今各路桀驁的妖王已經沒了。咱們唯有抱成一團才……」
他說到這裡,聲音漸低下去。猶豫了一會兒,說不下去了。
因為琴君自說了那句話之後便一直死死地盯著他。眼中沒什麼情感,臉上也沒什麼情感。在山崗上站立著一動都不動,宛若雕像一般。
這模樣叫睚眥更心慌,甚至從額上滲出了冷汗來。
終是忍不住、猛地往後退開兩步去:「……少龍主!你曉得諸多兄弟姐妹當中我是最忠心你的!」
但琴君還不說話。
如此直到睚眥咬了牙、猛地深吸一口氣似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才忽然轉了臉:「慌什麼。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你平日裡的事情,小白都對我說了。」
睚眥猛地瞪圓了眼睛、張大嘴:「白……散人?」
下一刻立即失聲叫道:「少龍主,我可沒有——」
琴君擺了擺手:「你如果有,今天也不會站在我身邊了。也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說你既不好女色,或許好男色呢。哼……」
他意味不明地一笑,搖搖頭:「他那點心思。」
睚眥便愣在原地,許久說不出話來。約莫過了十幾息之後才怔怔道:「那白散人向來愛找我玩耍原來是……是……在監視著我的麼?」
琴君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抬腳踢開面前一具乾癟的屍身,沉聲道:「所以到這個時候,你也不需要胡思亂想。你被小九上了身,自己是什麼模樣自己清楚——夜裡如果沒有禁制困著,說不得要到處亂走。這種事,我可不稀罕。」
「此前就同你說過。我要滅殺這些修士、妖魔,不是因為我貪圖他們的殘魂。要提升什麼境界。而是為了大局,叫人人都聽話。你一個人再強……又如何呢?金鵬王夠不夠強?仍被封了千年了。」
他說了這些話,臉色才又緩和了,用餘光瞥一眼睚眥:「二弟。你是聰明的。但你的聰明卻是小聰明——不要總將眼光放在自己的身上。不要總去想自己要變得多強、要煉化要吞掉什麼。這些都是小道……匹夫之道而已。你要去看全局——你可懂?」
睚眥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這麼說……少龍主是,並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得什麼龍魂……能不能做太——」
琴君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他。
睚眥才立時道:「是……是……少龍主說得是。我不該總想著自己的匹夫之勇,而該看全局的。但看全局的話,少龍主,咱們也該是走了。此地久留無益。誰曉得那兩個東西真生出了血肉,是怎麼個可怕的模樣?」
倒不是他這玄境的大妖膽子小。而是再想起不久之前、那兩具骸骨復生時的模樣,依舊心有餘悸。
他們以秘法將此前收集起來的殘魂引入那兩具骸骨的軀體當中、將它們催活。
這一步,從前已經試過了。
李雲心曾猜測自己火燒野原林之後,林中的許多生靈魂魄都不見了是因為被這骸骨吸去——他的這個猜想是對的。但那一次,也僅僅是諸多實驗當中的一次罷了。
因而琴君與睚眥曉得,給這骸骨供給萬餘亡魂,這東西便要活起來。
要說它強,或許本身的實力也不見得有多強——不過堪堪達到太上的境界罷了,又並不能施展神通。且那萬餘亡魂只夠這東西活動上一刻鐘的時間。時間一到,便重變成死物了。
然而卻有另一種不可思議的本領。這本領,叫琴君都感到心驚。也因此相信將這東西祭出,必然可以將那些妖王以及修士一網打盡。
——一旦這東西「活」了,便如同環繞中陸大地的弱水一般,在身邊生成某種「禁制」。
妖魔與修士被這禁制籠罩,自身的神通便將被限制。這禁制的範圍以及強度隨著供給骸骨的亡魂數量多寡而變化。倘若是給足了萬餘的亡魂……這玩意兒能叫方圓數里之內的真境以下修士全變成使不出神通、只能依憑肉身的「普通人」,真境之上的妖魔以及修士的神通也將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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