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遠古秘史(2/2)
睚眥看了道君一眼:「五弟,說給他聽聽。也好叫他知道,他如今手中的到底是什麼。倘若將那東西交給咱們、同咱們合作,又能得到些什麼。」
道君便輕輕地嘆息一聲。仿佛是很不喜歡浪費時間同李雲心這樣的人分享自己所知曉的秘密。但終究還是慢慢開了口。
「我在許多年前,還未建赤霄宮的時候,在天下間行走。想要感悟一些東西、創立我所追求的大道。」
狻猊說這些話的時候,身上的煙霧更盛。仿佛是一尊神像前的香火愈發興旺,也叫他的面容愈發朦朧了。
「後來走到了赤淵旁,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還真筆,就將它得到了。」
道君說到這裡,睚眥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似乎……他也很想知道道君得到那「還真筆」的細節的。只是道君從前從未對他細說過,如今說給李雲心聽,亦是一筆帶過——這叫通天君略有些失望。
「在得到還真筆處,還另有些遺蹟。遺蹟上有上古銘文。文字艱深晦澀,但大體的意思倒能讀懂。便是說——」狻猊頓了頓,很不耐煩地瞧了瞧神色驚慌的李雲心,「這還真筆的主人,從前在乾坤子母盤這個大陣當中擔任司筆一職。而乾坤子母盤大陣,又是可以改變天下的氣機流轉、山川地貌的強大陣法。」
「但後來,發生了一場遍及天上地下、將整個世界都幾乎毀滅的大戰。那還真筆主人才隕落。然而隕落時也不是因為實力不足,乃是遭了同伴的背叛、暗算。他心有不甘,便在彌留之際留下這麼一段話。想要——」
說到這裡他又看睚眥:「想要找到這這件寶貝的人,以後再次開啟那乾坤子母盤,完成他的遺願。」
李雲心似乎被他這不可思議的故事吸引,心神都投入了進來。
聽到此處,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遺願……什麼遺願?」
他看起來是信了。他此前面對道君時表現得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然而轉瞬之間形勢便逆轉——如今看著痴痴傻傻,如同蠢物一般。這叫道君在鄙夷之餘另生三分奇異快意,到底還是冷哼一聲,道:「遺願便是——盡滅世間神明。」
李雲心愣了愣:「世間神明?」
很快又皺眉:「什麼世間神明?時間稱神的不就是妖魔……你們是要——」
「蠢物。」道君挑了挑眉,顯得他血紅色的眸子看起來更駭人,「如今的人道、妖魔、天人,都是在那場大戰之後才出現的。那一場浩劫之前所指的世間神明,便是說如今的天人!」
李雲心眨了眨眼、目光極短暫地一垂,才再抬起來。無論是道君還是通天君都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但如果劉公贊在會曉得——
心哥兒平日裡認真思索什麼問題的時候,常人是很難看得出來的。所看到的也只是他優哉游哉,仿佛全沒什麼心思。但實際上,他頭腦里轉動得極快。
但另一種情況極少出現——便似如今一般。
一件事,叫他的目光低垂。這意味著他思考得如此專注、腦筋運轉得如此迅速,以至於連他這種人都短暫失神,露出一剎那的破綻來。
如此之後,他又抬頭,眼神里滿是驚詫:「……好大的口氣!這……什麼乾坤子母盤,無非是調動地氣罷了,竟然大言不慚說什麼滅盡天人,你們當真是——」
這話似是終於撓到道君的癢處。他冷冷一笑:「無非?嘿嘿。李雲心。如今乾坤子母盤在你手裡,便好比一件玄門聖人的飛劍在世間俗人的手裡。」
「那俗人不曉得如何驅策它,無非用來砍瓜切菜罷了。如你今日稱其鋒利,但覺得也僅是鋒利而已。卻不曉得——倘若運用得法,莫說切金斷玉,就是一座山也能劈開、一條河也能截斷!」
「乾坤子母盤——」道君喝道,「你如今使的只是子盤。還有一個母盤你並不曉得在哪裡吧。便是曉得了也無用——你在子盤上推衍的變化,非得用這還真筆印到母盤上方可長久。不然就如同你今日一般——你強行逆轉天地氣機,想必極其吃力、效果亦短暫。」
「方才滅殺了那骸骨而不是繼續用它來降服群妖,也是感覺愈發地制不住了吧!」
聽了他這話,李雲心終於沉默無言、久久不語了。
見他這模樣,道君又冷哼一聲,不理睬他。
睚眥便道:「如今你已經知道了。」
「也就該知道這東西交在我們手上,能夠發揮怎樣的威能。此前在漫捲山里你一心怕我吞你害你。如今應該知曉,你的區區龍魂,可不值得我費心思。若不是小九莫名其妙地跑到我身上、而這段日子又大戰在即我沒心思理會旁的事,連他我也不想要呢。」
「所以——你將乾坤子盤交出來。有了還真筆,我與道君便是天下的主宰。到那時候,誰在意你是生是死呢?」睚眥說到這裡,不再面無表情。語氣倒生動、真誠了些,「但與你打了幾次交道也知道——你以原本一個區區化境,短短時間裡到了如今這有本領在此地與天下間最頂尖的存在交鋒的程度——你並不是一個好掌握的人。」
「因而你也不要妄想留在我們的身邊、分一杯羹。我與道君能夠應允你的,無非就是留你的命,放你走罷了。但這些都是在……」
「你如今即刻解了這鐵索、奉上乾坤子盤的前提下。九弟——」睚眥看著他,「即便是妖魔的壽元與天地相比,也如朝露一般短暫。人生苦短,你最好不要再行差踏錯了。」
李雲心又沉默了一會兒,才低嘆一口氣。
「原來如此。」他輕聲道,「我說……怎麼在我在此地還占據絕對優勢的情形下,這位五哥道君就敢以區區希夷玄妙境界的修為跳出來。」
「我正是好奇……才在這裡花時間聽了這些。到如今麼,這花掉的時間也不算白費。」
李雲心抬起頭。臉上的神情稍平靜了些:「原來二哥和五哥是有這樣的倚仗。怪不得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