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父子間的秘密(2/2)
羅昭雲此時真想一口咬定,就是大夫人孟氏指使人害他,甚至連他母親柳氏的死都跟她有關,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因為他不敢肯定,自己說出孟氏之後,羅藝是相信他這個庶子,還是相信陪伴他多年的正室妻子,何況他沒有證據,只憑著猜測,狀告不成,下一刻就容易遭到反噬。
打蛇打七寸,否則必遭反咬一口,如果孟氏反說自己污衊,或是精神不正常,在胡言亂語,那就糟了,不但提前暴露了自己,還會招致對方更狠辣的報復。
他有寧澤宇的二十六年讀書和工作的經歷與智慧,看過許多的影視和小說,又讀了不少史書,雖然沒有用計策害過人,也沒有施展的機會,但並不代表他不懂,現在步步為營,如履薄冰的時候,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謹慎,否則稍有不慎,萬劫不復。
何況,羅家在關隴集團小有名氣,能嫁給羅藝做正室的孟家,估計也不俗,這還會牽扯門閥貴族之間的利益關係,弄不好,羅家會舍掉他這個庶子,維護正妻的顏面這也說不定。
羅昭雲鎮定回道:「回父親,孩兒也是在猜測,當時走在後花園的湖邊,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並不知道誰是主謀,幫凶有哪些,會不會是父親仇家或敵對政客,採取的這種手段,要斷我羅家香火,否則,為何女孩子都能撫養起來,唯獨男嬰,羅府已經夭折四五人了。」
他說的含糊其辭,沒有直接把矛頭指向大夫人孟氏,而是擴大化,這樣一來,使羅藝更加重視這件事,讓他自己去分析、尋找答案,自己只能點到為止,如果他追查不到,那就說明,羅藝膽識和本領有餘,卻剛正耿直,心細不足,終究難成一流梟雄人物。
羅藝皺起眉頭,臉色陰晴變化不定,迅速想到了孟氏、曹氏,還有府內幾個可疑人物,或是其它家族安插的眼線,也可能是朝廷派來的暗衛等等,都有可能,畢竟隋文帝得江山的路數不正,故而越老猜忌越重,已經斬殺不少功臣和追隨者,派一些暗衛潛入邊疆大吏和將軍府內盯梢、監視,也說得過去。
他尋思了半刻,也沒有想到誰最有可能,面色鐵青,說道:「從明日起,為父立即調動一些心腹侍衛,日夜守護在你的庭院,保護你的安危,絕不讓這種事再出現了。」
羅昭雲心想那樣我會死的更快,外賊好擋,家賊難防,只怕我一暴露,隨時都有可能被暗害了。
因為他太小了,只有十歲,整個羅府,除了羅藝之外,幾乎所有的管事、奴婢、家丁等人,絕大多數都聽從大夫人孟氏的,羅藝還經常去軍營,或者巡視馬場、糧倉、邊界之地,動輒十數日才歸,根本庇護不了他。
羅昭雲連忙勸阻道:「父親,不可,這樣一來,我反而更加危險,正所謂明槍易擋,暗箭難防,現在的我,失去了威脅,被傳為了失心瘋的孩子,反而安全許多,父親一旦加強守衛,說出我無恙的事,只怕對孩兒不利,畢竟有千日做賊,卻無千日防賊之理。」
羅藝聽到了兒子的話,沉吟半晌,覺得十分有道理,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想不到在自己的府邸,還發生這樣的禍事,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保護不了,也太憋屈了。
同時,他也覺得,這個十歲的孩子,心思縝密,竟然能想得比他周全多了,而且言語流暢,又不拘於古,還夾雜一點新鮮的詞,讓他頗感意外。
羅藝狐疑地問:「我兒如此年紀,為何想得如此周全,背後可有人給你支招?」
羅昭雲早就想好了託辭,搖頭道:「孩兒以前常出入父親的書房,看到過一些史書典籍,如陳壽《三國志》,裡面寫到很多智謀和用兵詭變之法,還有儒典中《易經》里也常講要懂得『易變』之理,以前孩兒只是囫圇吞棗地背下,並無領會,孰知這次溺水過後,頭疼的厲害,等痛感消失後,反而領悟出了許多道理,加上自己性命面臨危險,所以腦子就靈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