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入世，出世，紅塵，修行，道~（2/2）

不曾思考，但是這些東西卻在以極為直觀的方式縈繞在了楚烈的身邊，從他的心底淌過，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氣息在這簡單的行走當中，緩緩地變得更為平和，雖然說只有著一絲一縷，但是確實是在平復。

「這條路線，名為踏紅塵。」

蒼老厚重的聲線在身前響起，一如老者穩定的腳步聲一樣沒有多少的起伏，「是我兵家陣道的先輩修此城的時候專門設計，入得紅塵，也出得紅塵，能夠旁觀人生的種種，卻也能夠踏出這種種，在武道，在兵家的道路上筆直前行。」

「萬千紅塵在側，我輩踏過，心境無痕。」

「你，覺得如何？」

「……」

楚烈淡漠的雙目從老者筆直厚重的背影上掃過，耳畔是無數人的人生，以人聲的方式傳遞出來，萬千紅塵在側，我輩踏過，心境無痕，只是這一句，就能夠感受到那種俯視人間萬事萬象的氣魄，萬千紅塵，無數人的喜怒哀樂，不過只是投入心湖的碎石，最終心湖平靜，連一絲漣漪都不會留下。

雙目幽深地如同無底的深淵，楚烈微微抿了抿嘴，冷澈的聲音亦是不緊不慢地落下。

「陣法，很強。」

老者的腳步微微一頓，在他身前，屬於青金城的建築已經逐漸消失，留出的空地當中，一座孤峰沖天而起，險峻而孤寒，唯有一道狹小而危險的小道從山巔上蔓延下來，一直蔓延到了兩者的腳下，如同是從人間通往天界的通天之路，楚烈看著這狹小的道路，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想到，這座城市存在的那漫長歲月當中，是有多少兵家之人，淡漠地從人間走過，淡漠地踏上武道，朝著更高處攀登。

「你不服？」

就在此時，老者漠然的聲音響起，老者微微側過身來，高大的身軀之上，巍峨的氣勢緩緩浮現，一人在前，一山在後，兩者氣機竟然相互勾連，變得越發地高大厚重，似乎是足以鎮壓一切，碾壓一切的霸道，蒼狼般的雙目看著同樣漠然的楚烈。

「兵家歷代先輩，都如此而來，如此而去，唯有斬斷紅塵的羈絆，才能夠繼續前行，武道，吾道，悟道，若是不願意斷了塵世的重重羈絆，無人可以攀升，人生在世，精力有限，如不能夠專心入一，無論在那一條道路上都無法前進。」

「你或者是覺得斷絕紅塵是無情，但是……」

老者的雙目看著楚烈，兩道眸子都是一般無二的淡漠與堅韌，讓他在這個瞬間有一種正在和過去的自己對視而辯的錯覺，只是此時他扮演的卻不是當年那個倔強的少年，而是他師傅一般的角色，這種時空的錯覺讓他不可遏制地微微恍惚了一下，這並不是幻夢一般的想像，而是他真的在另外的時間中，成為了另外的身份，面對著『自己』。

話語聲微微一頓，他說出了五十年前與他的師傅一般無二的話語，但是聲線中卻帶著歷經了世事的滄桑與淡淡的悲涼，「若我兵家後繼無人，誰來庇佑著這座城市，這無數黎民百姓，這所謂萬千紅塵，人人之間的喜怒哀樂？」

「眷戀這萬千紅塵，是有情，卻無情。」

「踏過這萬千紅塵，是無情，卻有情。」

並指指著那似乎通向遠離了這俗世凡塵的山路，老者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縷悠遠的氣息，宛如從山巔之上，從這漫長歷史的另一端傳來：「可願上山？」

「……」

沉默著看了一眼這位突然有些蒼老的守護者，楚烈緩緩踏步，越過了老者，走向了這座孤峰，走向了這險峻的道路，腳步突地微微一頓，年輕人側目看向了那已然老去的年輕人。

「我願上山。」

「卻不願履道。」

「該如何？」

PS;感謝鱈星魚的萬賞，非常感謝老鐵的支持啊，希望能夠繼續喜歡這本書，加更會在之後補上，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