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兵家隱修傳人·烈！（下)（2/2）

失笑一聲，王夜晴一邊牽起了自己妹妹的手掌，朝著王府的方向走去，一邊輕笑著道：「我若是見一人稱兄，見其富而敬之是為貪財，見其權而敬之是為慕權，而見其力而謂之先輩……」腳步微頓，回身看著自己的兄長，大氣的臉龐略帶戲謔地道：「敢問兄長，何前倨而後恭耶？」

「你……」

「我認識的是楚烈，而不是修為，我不為修為而結識他，敬畏他，他因為他是他而是他，而非修為決定，先天宗師楚烈我可言笑晏晏，落魄漢子楚烈我也可並肩同游，兄長，你可否？」明明語調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但是少女回身的臉龐之上，卻斂去了嘴角的溫和弧度，雙目之中更是熠熠生輝，如同兩柄出鞘利劍，筆直地射在了王君昊的目中，也射入了他的心底。

頓了頓，亦如劍鋒般凜冽而認真的話語聲音落下。

「我王夜晴，不因身份是我，不因修為是我，我與人交，不因身份而交，不為權勢修為而交。」

「我是我，我非我。」

「兄長，你可明了？」

一連三個詰問令王君昊面色微變，心中思緒百轉想要開口回答，卻發現無論如何回答都感覺無力而蒼白，嘴唇囁嚅了兩下，卻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王夜晴微微嘆息一聲，看向自己的兄長，道：「小妹不過是在詭辯罷了……但是即便是如此，兄長都沒有辦法堅持己見嗎？」

「兄長，你所說的，有幾分是你思慮所得？」

「有幾分，又是他人告知於你？」

悅耳的聲音落在王君昊耳中，卻不遜色於雷霆震怒，令他的臉色越發蒼白了起來，身子微微顫抖著，目光再不敢看著自己妹妹那鋒利的目光，後者見狀再度輕輕嘆息一聲，隨即轉身牽著王初雪的小手，緩緩離去，輕笑聲還在王君昊的耳邊落下，而這聲音，也在漸漸地遠去。

這是兩者的距離在逐漸拉遠，也是兩者的距離在逐漸拉遠。

「姐姐，你今天說的東西好奇怪。」

「噗呲~有嗎？」

「不過也很有道理就是啦~」「咦？」

「我也同意姐姐說的……叫楚烈哥哥前輩，實在是太老的……」

「他真的會去閒逛嗎？」

「真的會有可能遇到守護者大人嗎？」

一連串的追問之後，那聲音含笑道「有可能哦~」

……………………………………

而在另一側，楚烈與兩人分別之後，就緩緩朝著這城市的一個方向隨意前進，他也不曾了解這個城市是個什麼模樣，但是不知是運氣好，還是某種氣機的影響，楚烈周圍的人流漸漸變得稀稀落落，青石鋪就的地面上，多出了更多的時光腐蝕的痕跡，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在青石牆壁間迴蕩著，令周圍的環境變得更為幽深，而這腳步聲，有兩道。

在楚烈的對面，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雄壯的蒼老身影，正朝著楚烈不緊不慢地踏步而來，腳步聲沉靜，而那面容更為沉靜，斧劈刀削一般的堅毅臉龐之上，是見慣了風吹雨打，世事變幻的淡漠，而這淡漠中卻夾雜著淡淡的血殺氣息，如同令他擁有這淡漠的並不是無情的時光，而是無數生命的逝去，時光，只不過是讓這漠然的氣息變得更為厚重。

踏~

踏~

沉靜的腳步聲如同戰場之上鼓點一般，清晰地落下，清晰地響起，楚烈的雙目微眯，身體內潛伏著的殺氣似乎受到了某種氣息的勾動而變得有些蠢蠢欲動，只是他的雙目卻依舊淡漠，腳步聲中周圍的環境失去了其本身存在的意義，色澤褪去，而那遠處的嘈雜叫賣更加似乎來自於另外一個世界一般飄渺，環境變成了單純的概念，在這個單純的概念之下，唯有兩人，如同一條直線的兩個斷點一般，不緊不慢地靠近。

踏~

在天空的陽光被浮雲所遮蔽的瞬間，兩者擦肩。

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