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四面歌起!(1/2)
世界上許多的東西,越是壓抑,則當爆發出來的時候那力量就越發地劇烈而強悍,在渾身鮮血的霍布森一刀將最後一名怒吼著要回去的狼人戰士劈斬成兩半之後,偌大的狼人營地之中終於又再度回歸了一片死寂,強壯的狼人將軍腳下匍匐著一名名染血的屍首,濃郁的血腥味道沖天而起,這是軍營?
但是卻更像是戰場。
死寂之中,唯有粗重的喘息聲不時響起,本就沉凝的氣氛變得更為壓抑,霍布森微微抬頭,已經殺得泛紅的雙眼冰冷地從每一位狼人戰士的臉上掃過,聲音沙啞地如同沙粒在摩擦,緩緩開口:「你們的頭顱,暫且放在你們脖子上,再有下次,就不是死那麼簡單了……」
「給老子記住了!」
嘩啦~
一甩背後染成了血色的披風,渾身染血的狼人大將大步地轉身離去,而在轉身的瞬間,那粗狂的臉龐之上便泛起了一抹森寒之色,就如同是現在依舊緊緊被他握在掌心當中的戰刀一般,泛著一股喋血之氣,在他離開之後,一片狼藉的戰場之上,狼人戰士們也都拖著狼狽的身軀,拖著那被戰友砍出的傷痕與從戰友身上斬過的戰刀,疲憊地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德爾特·鋼牙倒提著自己的長槍回到了營地警戒的高台之上,斜靠在高台的欄杆之上,只感到那金屬的冰冷感覺直直地冷到了心底深處——
他也是鋼牙部的戰士!
他的好兄弟比他要勇猛很多,成為了將軍的親兵,之前他們還想著這場仗打完了以後,回到部落裡面會如何受到敬仰,會如何驕傲地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他們的『仇人』跪在地上認錯……但是現在,一切都沒有了,當他的兄弟含著血淚哭喊出來那句話的時候,他只感覺到大腦一懵,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看到執法隊的一名狼人戰士獰笑著朝他揮下了鋼刀。
是的,他也姓鋼牙。
曾經他以此為榮,曾經他驕傲地為此而戰,但是現在卻成為了執法隊向他揮刀的最好的理由。
「部落……孩子們……」
風聲呼嘯,天際逐漸黯淡了下來,歸於泣血一般的黃昏,靠在高台欄杆處的德爾特痛苦地閉上了雙目,聲線嗚咽著呢喃,本來有力的手掌微微顫抖著——
身為部落最強的戰士之一,他沒有勇氣像兄弟那樣直面怒火衝天的將軍,也沒有為了部落而揮刀赴死的決絕血性,狼人是最為驕傲的種族,那些真正血性十足的戰士怎麼可能會因為殺戮而低垂下自己驕傲的頭顱?
不會的。
敢於朝著將軍怒吼的早已死去,留下的不過是懦夫,無論有著怎麼樣的理由,懦夫就是懦夫!
嘎吱——
手掌抓緊了掌心中的長槍,德爾特雙目泛紅,絲絲水汽模糊了他的視野,眼前看到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朦朦朧朧,隨即在這朦朧中似乎又看到了那必然已經是一片廢墟的景象——
貧窮卻平和的部落,裊裊的炊煙,歡笑的孩童,稚嫩而清脆的聲音在哼唱著悠揚的曲調,不知是否是因為過于思念,那韻律似乎從記憶中的畫面中鑽出,在他的耳邊清晰地響起,那韻律粗狂卻婉轉,帶著哀愁和祝願,令他的雙瞳猛然瞪大,身子不受控制微微顫抖著。
他已經無心去管這清唱是從哪裡來的,是幻覺還是真實,心臟不可遏制地抽痛著,這名曾經豪邁的狼人戰士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嘴唇微張,沙啞的聲音輕聲附和著那順著風傳來的歌謠。
這聲音起初只有他低聲的應和,但是逐漸地,那淒涼的低聲吟唱宛如會傳染一般,在軍營的每一處角落裡響起,最初風中隱約的哼唱已經消失,但是沒有人再去管這個,無比的悲痛和哀傷襲上了這些離開了家鄉的狼人戰士心中,什麼戰意,殺機,都被這輕柔的鄉音緩緩撫平,但這撫平的音樂卻帶來了更為柔軟而持久的悲傷。
而在遠處,數十名齊聲高唱的人族戰士們不顧自己沙啞的喉嚨,只是雙目發亮,一個個地將自己的手掌撫到了腰間的戰刀刀柄之上,為首的一員戰將聽著那隱約響起的悲傷吟唱,雙目赤紅,嘴角挑起一抹血腥味十足的弧度。
咔嚓~
手中一枚晶石直接被捏碎,代表著殺戮的訊息化為了一道魔法波動,極快的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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