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海底月是心上月,眼前人是天上人(青月番外)(1/2)
聽說,在我出生的那個夏夜,正是一月中難得的盈月之際,月華清輝照耀著整片大地。
作為東方世家的嫡系血脈,其實一開始我的出生並未曾受到家族族老們的重視,就連父親在得知母親腹中是一名女嬰後,也無比失望未曾涉足產房一步,轉而將希望寄託於其餘女人身上,望她們的肚皮能夠爭氣些,能夠為東方家誕下麟兒延續香火。
後來,我曾聽我的父親母親,還家族中那些德高望重的族老們,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提起,我降生於世間的那個月夜,是多麼得引人注目多麼得非同尋常……
他們說,在我出生之時,就如同傳說中的聖人降世場景,引得天地異變。
就連原本皎潔的月光似乎被什麼給渲染,盡數變成了青碧色,一朵巨大的青蓮虛影籠罩住整個院落,並且空氣中還彌散著一股淡淡蓮花清香……
不過這些都是重點,最重要的是我誕生之時,道盟劍峰上萬劍齊鳴,劍氣斗沖雲霄,並且曾經身為那位在修行界擁有著赫赫凶名,被世間劍修尊稱為劍主的男人的曾用佩劍,道盟無上道器之一的青月神劍,自行離開劍峰來到剛剛出生還是嬰孩的我身邊,主動奉我為主。
「劍體天成,資質無雙,乃是東方家中興的希望」,這是我的父親還有家族那些族老們,對我共同的評價。
自此之後,尚在襁褓中的我,便作為家族中興的希望種子被精心培養著,先前母親懷胎時一直對我這個不能延續家族香火女兒失望的父親,也自此對我這個女兒百般呵護,也在家族眾多族老的建議下,將母親的身份自妾室提升為了正室,並且將先前的女人也盡數休了,只留下母親一個。
不過也正因為我的超凡資質,全族的目光幾乎都匯聚到了我的身上,在我出生的當夜,家族就取出各種珍藏的天才異寶為我洗髓伐骨鋪平日後的修行道路,甚至有幾名族老不惜以壽元為代價,換取我的修行之路坦順。
因此,在別的同齡孩童都依偎在父母身邊和其他小夥伴快樂玩耍的時候,身負振興東方世家責任的我,每日所要做的便是爭分奪秒地修行。
或許是自出生時起便是過著這樣的日子吧,所以這樣每日修行日復一日的生活,我從未覺得有什麼枯燥過,反而很是開心,因為每次當我修行突破的時候,我的父親還有家族中的那些族老們,都會很欣慰地誇獎我。
只有被這些大人誇獎的時候,我才覺得我的人生變得有了那麼一絲意義。
在我四歲的時候,修行的院子裡闖入了一隻受傷的小狐狸,似乎是在外面被什麼兇猛的野獸給咬傷了,奄奄一息的模樣,很是可憐。
我知道父親他們的性情,如果他們知曉這隻小狐狸闖入進來打擾了我的修煉,那麼肯定饒不了它。
於是,我便偷偷把它藏到了屋子裡,用靈丹為它療傷,並且將自己的食物分給它,好讓它早日恢復精神。
那些靈丹很管用,第二天小狐狸身上的傷便徹底痊癒,圍著我活蹦亂跳很是親昵,並且不停地伸出小舌頭舔舐我的手掌,似乎是在感謝我救了它。
儘管我也很喜歡這隻通體雪白的可愛小狐狸,但是我明白它不能待在我這裡,要是被發現的話,認為它耽誤了我修煉的父親大人他們,絕對饒不了它。
在與小狐狸做了一番告別之後,我便很是依依不捨地將它帶到了院子外面放走了,甚至為了不讓它再回頭,我裝作很兇很兇的模樣,用剛學會的道術嚇唬了它。
它應該是被我嚇到了吧,儘管不停地回頭看我,但最後還是走掉了。
明明早就已經一個人習慣了,可是在小狐狸走的那天晚上,我就感覺內心像是空掉了一塊,總是想著它在外面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其他的壞野獸欺負。
結果,第二天清晨,我竟然又在門口看到了小狐狸,並且在它面前,還堆了好幾顆鮮翠欲滴的果子。
這是它特意采來送給我的。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連續六天,每一天清晨小狐狸都會帶著好吃的果子過來看我。
而在第七天清晨的時候,我以為又能看到它,結果門外並沒有它的身影,一直到日暮西垂它都沒有出現。就在我以為它不會再出現的時候,夕陽下它一瘸一拐出現在了門外,有一隻腿上滿是鮮血淋漓的傷口,似乎又被什麼兇惡的野獸給咬傷了。
它來到我面前,這時候我才看到,它口中竟然還銜著一顆火紅色的果子。
當時的我實在控制不住了,趕忙衝上去無比心疼地將它抱在懷裡。
外面的世界很兇險,小狐狸過得並不好,還有很多野獸欺負它,於是我便做了人生中第一個違逆父親的決定,將小狐狸偷偷收養在了房中。
在和小狐狸在一起的日子,我很是開心,每天修煉時小狐狸都會安靜地在一旁趴著,等到閒下來的時候,我就會和它聊天,儘管它根本不能說話也或許不能聽懂我在說什麼,但是這種傾訴的感覺真的很好。
為了不讓父親他們起疑心,也為了不讓家族的人失望,就算有了小狐狸,但我每天修煉都沒有懈怠很是刻苦……
可是,小狐狸最後還是被父親發現了。
再然後,小狐狸被父親當著我的面殺死了,並說手持藤條將我帶到那些犧牲族老的排位前,說我身上承載著家族復興的重擔,不可以玩物喪志,要將全部的身心都投入道修行之中,否則就是對不起那些為我犧牲的族老們。
「我並沒有偷懶……」
我當時心裡很想告訴父親這句話,但最終,還是沒有吐出口,只是望著上方的那些靈位,然後在心裡默念著父親的訓斥,一遍又一遍。
……
……
在我六歲那年,正像往常一樣在禁室中修煉,突然父親和另外幾名族老開啟了禁室的大門,對我說有一名貴客來訪,讓我為家族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在侍婢精心安排的沐浴更衣後,我便被帶到了家族的正廳。
遠遠的,我便看到了坐在那裡的父親他們口中的貴客背影,看身形似乎是一位少年,不過垂散在身後的長髮卻蒼白如雪,並且像是不屬於這世間一般,氣質透露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
而且不知為何的,其餘人都好像很害怕這位白髮少年,都畏畏縮縮不敢上前靠近他,仿若對方是洪荒凶獸,一旦靠近就會被無情吞噬一樣。
「資質尚可。」
這白髮少年轉過頭來,隨意望了我一眼,然後語氣淡淡地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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