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有故人抱劍去，斬盡春風不肯歸（2/2）

而今日，東方青月終於明白了這其中的原因。

師尊他其實一直以來，從習劍之初，所認定的本命佩劍便只有一柄，便是那一柄刻有著「天下第一劍」的普通木劍。但是在世間成為劍修第一人之前，師尊都一直將木劍小心翼翼珍藏著，用餘生默默努力、默默等待著有資格來執掌這柄木劍的那一天。

先前之所以不用，大抵是因為師尊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或者說是不配。

因為這柄木劍有著天下第一劍之名，哪怕這只是一句孩童時玩笑般得信手塗刻，但劍主卻就此當了真。

放棄了更合適自己的修道之路，轉而選擇了成為一名劍修，便是為了讓這柄木劍名副其實。就像是當年那個人，將這柄剛剛雕刻打磨好的木劍交予自己手上時，摸了摸自己的頭，帶著笑顏溫柔說起的那句：

「小離，這可是天下第一厲害的寶劍，所以拿著這柄劍的小離你，當然就是天下第一厲害的劍客啦！要好好加油吶，哥哥以後，說不定還需要小離你用這柄劍來保護我呢！」

儘管當時年齡尚幼的劍主，已經在仙門招收弟子的考核測試中，被定為了不能感悟吸納天地靈氣的普通人。會和這世間的大多芸芸眾生一般，生而無名，死亦不顯，百年壽元耗盡後，成為一座慢慢被世間遺忘的孤墳。

但當時的他接過這柄木劍，仰著小臉望著自己的哥哥，還是重重點了點頭，語氣很認真而嚴肅地道：

「小離一定會好好加油的，以後絕不讓任何人傷害哥哥！」

無邪童言仍迴響耳畔，一如昨日。

誰又能料想到，數百年之後的今日，當年的一句戲言，如今竟成了真呢。

也許，在過去百年間無數個逃去如飛的日子裡，當劍主夜深人靜獨對闌珊的寂靜夜色里，望著這柄天下第一劍的他，會那麼輕聲低喃幾句——

「等著我。」

「小離做到了。」

亦或者是……「哥哥，我真的好想你。」

而另一邊，坐在那裡的寧夜，在聽到剛剛聽到那些有關於劍主的事跡，尤其是後面聽聞當年他執意成為劍修，只為將來能夠有一日用上此劍時，內心驀然抽痛了那麼一下。

他轉過頭，望向手邊劍主贈予自己的那柄木劍，還有劍柄之上雕刻著的那行字跡有些歪扭，宛若孩童信手塗鴉書刻下的「天下第一劍」時。

不知為何的，此刻看來莫名得覺得有些刺眼，心中翻湧起酸楚心疼，還有一種像是從極遠極深處傳遞而來的愧疚情緒。

這愧疚感覺，就像是那種為達目的，曾無情欺騙利用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