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革命(3)(1/2)
杭州起義爆發的時候,新任的浙江巡撫增韞正在對著各種案捲髮愁。老實說從直隸布政使的位置被調到著將來當巡撫,這當然是升官了,但是增韞從個人考慮,甚至覺得這官還不如不升呢。因為浙江這邊近來明顯不穩。那篇該死的文章也是浙江這邊的亂黨搞出來的。如今局勢的發展居然正好和這裡面說的一樣,浙江的亂黨不趁機造反才怪呢。所以增韞覺得,如果自己還在直隸就好了。別的不說,至少,直隸那邊的軍隊還是靠得住的自己人。
在旗人中,增韞也算是一個異數。他出身於蒙古鑲黃旗,雖然嚴格來算,不算正統的滿洲人,但是,在大多數滿洲貴族眼裡,蒙八旗的可靠程度還是要超過漢八旗的,就更不要說一般的漢人了。所以當東南不穩的時候,能夠往那裡派一個蒙古人,在滿洲貴族看來也是不錯的選````小說```擇。而另一方面,增韞和以袁世凱張之洞為首的地方實力派關係性當好,讓他到南方來,地方實力派也更能接受。
於是增韞就這樣當上了浙江巡撫。剛當上巡撫沒兩天,京城裡就出了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相愛相殺的喜劇,然後,增韞就立刻知道了浙江都已經被亂黨們滲透到了什麼地步了。
就在慈禧太后死後的第三天,他的老朋友沈鈞儒找到他,和他論及天下局勢,居然直言清廷失德,建議增韞首舉義旗,弔民伐罪。還說什麼「『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今日是也」。把增韞老老實實的嚇了一大跳。
然而,作為朝廷命官的增韞也沒有立刻履行自己的職責,將倡亂的沈鈞儒抓起來,只是僅僅勸告他不要亂說話而已。是的,只是勸告,連警告都不是。因為一來沈鈞儒是朋友,二來,增韞是一個「慈善的佛教徒」。
在原本的歷史上,增韞當上了浙江巡撫後,有個叫做御史發現著名的亂黨分子秋瑾的幕居然就在西湖邊的西泠橋畔,於是就上報朝廷,要求剷平秋瑾墓,並且將給秋瑾建墓的相關人員抓起來。朝廷的聖旨發到增韞這裡後,增韞既不敢抗旨,又不敢得罪革命黨,於是一邊到處找秋瑾的家人,一邊偽造了一份秋瑾家人在兩個月前提出的要求遷墓的申請,最後找到了躲在黑龍江的秋瑾的哥哥秋譽章,讓他趕緊回來把墳墓遷走了。然後上報朝廷,說自己已經依照聖旨,完成了此事。
後來革命了之後,增韞幾乎毫無抵抗的就被革命黨抓到了,然後,居然有一大堆的人跑出來求情,說增韞雖然是滿清官員,但卻並不反對革命。然後就被放了。然後增韞就回了北方,跟著袁世凱老老實實的做起了花瓶,後來袁大總統沒了,他又去了東北,當起了哈爾濱佛教協會的會長。
這樣的一個「好人」,在面對著這樣複雜的局面的時候,又能做什麼呢?就在沈鈞儒勸他起義之後,增韞就把有關革命黨人的各種案卷找了出來,認真的研究了一番,然後就開始找那些立憲派的士紳,希望他們能和那些亂黨聯繫一下,他保證絕不主動找那些亂黨的麻煩,當然他也希望那些亂黨不要找他的麻煩……
然而,那些亂黨對於增韞的善意似乎不是很在乎,如今突然就造起反來了。首先是有亂黨攻擊軍火庫。反正那邊啪啪啪啪的響了好些槍,然後就有人慌慌張張的來報告,說是軍火庫已經被亂黨占據了,新軍裡面也有好多人投了亂黨,剩下的大多數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增韞頓時就慌了神,熱愛和平的他本來壓根就沒想過武力解決問題,正所謂上下一致,既然增韞是這樣的想法,他的親兵隊自然也不會特別有鬥志。所以雖然革命黨現在還沒有打過來,親兵隊裡已經有不少人跑的不知去向了。而他的親兵隊長,則已經開始勸他換一身百姓衣服出逃了。
這時候巡撫衙門外面也響起了槍聲,親兵隊長慌亂地跑了出去,而增韞也開始給自己換上一身平民的衣服……
……
「大人,前面就快到了。」親兵隊長扶著氣喘吁吁的增韞,指著前面說,「那邊就是救恩醫院了,救恩醫院是洋人開的。想來那些亂黨也不敢隨便打進來。」
「嗯,先讓我喘喘氣……呼、呼……」一路跑過來,增韞喘息的厲害。
這時候,後面又響了槍聲。
「快,大人快點……」
……
對於浙江巡撫增韞居然會自己跑到救恩醫院裡來了,還在醫院裡的周樹人簡直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不過,麥克米蘭醫生一直強調,醫院雖然可以幫光復會做一些事情,但是醫院在明面上必須是完全獨立的,脫離政治的。否則,在投資者和美國領事那裡他都不好說話。所以,增韞居然被救恩醫院「保戶」起來了。只是,這所謂的保護,其實和軟禁也沒太大區別,甚至被派來保護增韞的就是幾個光復會員,只不過,增韞自己並不知道而已。
……
幾乎在陶成章在杭州起義的同時,秋瑾也帶著大通學堂的全美式裝備的學生,在紹興發起了起義。紹興的抵抗更是不值一提,倒是紹興的知府比浙江的巡撫要硬氣不少,居然還試圖反抗。結果當然是螳臂當車,被歷史的車輪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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