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人道主義的光輝(2/2)
「快,快把他抬起來,抬到醫生那裡去!」佐佐木喊道,同時,他的心也猛地一下子縮緊了,就像是被一隻冰冷的爪子握住了一樣,幾乎都無法跳動了。他想起來了,前幾天,他們這個小隊,包括他自己在內,幾乎所有的人都染上了「重感冒」,當時他的頭疼得好像要裂開了一樣。然後醫生給了他們一種叫做海洛因的藥,這種要真是神了,一吃下去,沒過一會兒頭就不疼了。當時佐佐木還感嘆說,鬼夷這邊的感冒怎麼都這麼厲害,好在鬼夷的藥也很厲害。只是渾身沒勁的毛病還是有,於是上面有給了雙份的大力丸,嗯,這東西,日本人覺得名字太難聽,於是給它取了個日文的譯名就叫做「北美大補丸」。若干年後,童萌會的一幫子人生贏家們在學習日本的經驗的時候,也一併喜歡上了這種提神清腦補充體力的良藥,於是也把這個帶了一些回中國,還給它又取了個名字叫做「東瀛大補丸」。
「北美大補丸」的效果的確是槓槓的,吃了這個,大家又有力氣幹活了,然後又幹了幾天的活,然後,嗯,就出狀況了。這說明這種病根本沒有治好,現在是小次郎倒下了,下一個說不定就是自己。這個想法讓佐佐木的腿都軟了,差一點就一頭栽到在地上了。
等到他們把小次郎抬到醫生那裡,才發現,被抬回來的人已經不止一個了。也只有到了這個時候,醫生們才發現,這次大家得的病,真心不是重感冒。於是經過了一系列的排查,最後,醫生們總算是想起了他們提都不願意提的那種病症:黃熱病。
怎麼治療黃熱病呢?醫生們其實也沒有什麼辦法。在這個時代,唯一靠譜一點的辦法就是不斷地給病人補充電解質,維持病人體內的電解質平衡。嗯,說得明白些就是給病人掛生理鹽水。然後就看病人自己的造化了,反正不管撐得過去,還是撐不過去,反正都是體制,哦,是體質問題。
嗯,就是體質問題,比如說小次郎,抬回來之後,到了第二天下午,還清醒了一下子,有個小伙子還頗有點替他高興,不過,佐佐木卻知道,這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甚至就連小次郎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這從他的遺言裡就可以看出來。當時小次郎說:「原本還想要攢點錢,就到城裡的慰安所里去,嘗嘗女人是啥滋味,反正我這麼矮,這輩子估計都找不到老婆了。總不能一輩子連女人都……可惜,可惜……」
說完了兩個「可惜」,小次郎就蹬了腿。小次郎死後不到兩個小時,佐佐木也病倒了,他也開始出現了牙齦出血,嘔吐等症狀,甚至一度陷入昏迷。
「不知道美智子現在怎麼樣了,要是我回不去了,不知道清兵衛能不能長期的照顧她……」在昏迷過去之前,佐佐木這樣想著。
瘟疫像一陣風一樣,在最近到達的這一萬多日本工人中迅速的傳播開了。短短的幾天之內,原本被海洛因和大力丸壓制住了症狀的病症一下子冒了出來,現在整個的工人營地里一片死寂,幾乎所有的工人都病倒了。就連醫生都病倒了不少。以至於大部分的病人已經完全沒人照料,只能躺著等死。
也就在這一天,紐約每日時報報導了黃熱病席捲了整個的巴拿馬運河工人營地的消息。同時這家報紙還刊登了他們對史高治麥克唐納先生的專訪。在這個專訪中,史高治明確的證實了黃熱病席捲工人營地的消息,他甚至告訴記者,現在的情況肯定會比他們報導的更嚴重,因為這種病的病情發展速度會非常快。
「出現這樣的狀況,實在是出乎我的預料。這是我的錯,作為一個研究疾病的原因,並且多少還有一點成績的研究者,我居然會輕忽了這些疾病的威脅,這是我的錯。現在在當地的醫療力量是遠遠不夠的,而且從那邊傳來的消息看,磺胺對這種病症一點效果都沒有。在面對這些疾病的時候,我們的武器是如此的缺乏,但我們居然一度洋洋自得的認為我們就要徹底的征服傳染病了,這真是太驕傲了,驕傲是最大的罪行。現在我要告訴您們一個消息,我已經安排好了火車,我將和『救恩』醫院的那些最富有臨床經驗的醫生們一起趕赴巴拿馬,去盡我們的能力救治病人。」史高治一邊說,還一邊看了看懷表,「我們還能再談五分鐘,然後我就必須出發了。」
「啊?什麼?麥克唐納先生您要親自到疫區去?這不是太危險了嗎?您可是美國的首富!」那個記者問到。史高治要去巴拿馬的消息顯然讓記者吃了一驚,他知道史高治麥克唐納先生可不是一個一般的醫學家,他是美國的首富!而這樣一個人,在這個時候,居然會願意為了救人,而置自身於險地,這是什麼樣的精神?這是人道主義的精神!做出這樣的決定的史高治在記者的眼裡立刻充滿了聖靈般的光輝。
「是的,是有危險。」史高治斬釘截鐵的回答說,「但是盡我所能,挽救生命是我的責任。而我對於那些被我招募來的工人,更負有更大的責任。所以我必須去。至於美國首富什麼的,先生,在上帝面前,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