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遠朋班(一)(2/2)
「你們知道,我跟著美國第一大亨史高治·麥克唐納先生幹過,當過他的保鏢。史高治先生對於各國的民族解放一向是非常支持的。古巴能從西班牙人的統治下得到解放,麥克唐納先生的支持就起到過非常關鍵的作用。事實上我的組織一個學習班的想法,就來自那個時候麥克唐納先生對古巴革命的支持。那時候麥克唐納先生在黑水組織了一個類似的學習班,為古巴革命培養了一大批的優秀的政治軍事人才。如今古巴政府和軍隊中的重要人物基本上都有黑水學習班的背.景。
所以我就向麥克唐納先生提起能不能也給中國的革命者辦一個學習班。麥克唐納先生對此倒也很感興趣,只不過,他顧慮頗多。你們也許知道,麥克唐納財團在中國也有些買賣,他自然不願意直接得罪了滿清政府。而且,美國在亞洲的力量也還無法和英法相比,他也擔心,就像在古巴那樣直接幫助我國的革命者,恐怕會引起英法的擔心,反而不好。所以,顧慮很多。不過最後,他告訴我,黑水在阿拉斯加有一個培訓基地,那個地方非常不起眼,只是條件格外的艱苦,如果你們不怕吃苦,那倒是可以派人到那裡去學習。只是此事必須保密,不要大肆宣揚。」
吃苦什麼的,無論是陶成章還是秋瑾倒都是不怕的,陶成章當年為了革命,親身奔走四方,可是吃過不少的苦的。至於秋瑾,當年為了革命,拋夫棄子,獨自乘船東渡日本,由於沒錢,只能呆在最下等的通鋪船艙中,四周多是流氓浪子,秋瑾手持一日本刀獨立一隅,數日數夜,目不交睫,乃得以自保。投身革命之後,有有種種流言蜚語,種種歧視,而秋瑾能堅持不懈,吃的苦頭也是一般人難以想像的。所以在他們兩人看來,既然投身革命,自然是死都不怕,還怕什麼吃苦?
「陳前輩,我們光復會的同志,為了革命……」陶成章說道
「你可是要說,為了革命,死都不怕,那裡有怕苦的道理?」陳光微笑著接過了他的話頭。「陶先生,你也知道,我過去在太平軍中幹過。要說在太平軍里,不怕死的好漢,我不知道見過多少,但說老實話,不怕苦的,卻還真心沒見過幾個。比如說吧,你說我們太平天國,無論是天王,還是東王殿下,忠王殿下,哪一個是怕死的人?可是,無論是東王還是忠王,都喜歡講排場,生活都很是奢侈。我這些年回想起昔日太平軍的事情,就想,大業未成,就講起排場,享樂起來,怕是我們太平軍最後一敗塗地的緣由之一。比如天王、東王等人,其實都有怕苦的毛病呀。所以說,不怕苦實在是比不怕死要難得多。而且,要說天王東王,當年準備起事的那些年裡也還是吃了不少的苦的,老實說,我和革命黨人也打過不少交道,他們中,就不怕苦來說,比得上東王他們的,就我看來,是一個都沒有。東王尚且不能有始有終,其他人……一時的不怕苦已經不容易,堅持不懈的不怕苦卻是真心不容易。我就斷斷做不到。」
說到這裡,陳光長長的嘆了口氣。
「前輩說的有道理,不怕苦卻是是比不怕死更難。」秋瑾點點頭說。她和陶成章都知道,陳光所說的革命黨人中沒有一個能吃苦的是什麼意思。陳光此前更多的是和孫先生的興中會打交道。興中會中的那些人,要說不怕死的確實是有不少,但是要說不怕苦……總之,陶成章一直是非常看不慣那幫子有事沒事就喜歡逛妓院,弄得不好還惹上一身梅.毒的革命志士的。只是孫先生自己在這方面也好不到哪裡去,他一樣身邊總是少不了女人,尤其是特別喜歡那些沒長大的小女孩,還喜歡以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來自我標榜。有這樣一位帶頭大哥,下面的風氣,自然可想而知。秋瑾甚至想,陳光前輩找到光復會,怕也有對興中會人的作風失望的原因。
「另外,保密一事非常重要。不客氣的說,我見很多革命黨,江湖幫派的味道很重,太講人情,太講面子,全無紀律。因而幾乎保不住任何秘密。興中會這幾年來也發動過好幾次起義,但幾乎就沒有不走漏風聲的。偏偏還死也改不了,還說什麼這叫相信同志!」果然陳光後面的話裡面,對興中會,就頗有怨言了。
「前輩放心,」陶成章開口了,「這次陶某帶來的同志,一定能吃苦,也一定能守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