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我也要改變世界(下)(2/2)
摩根將這條船命名為「赫爾墨斯」號,「赫爾墨斯」是希臘神話中的神使,以快速和可靠而聞名。以此命名,顯然是希望它能像赫爾墨斯那樣快速可靠。
這一次是「赫爾墨斯」號的首航,摩根和史高治都親自來送這條船出航。另外,麥克唐納財團的重要人物之一——克拉克和一批工作人員也將乘坐這條船前往歐洲,到法國去準備興建麥克唐納食品公司歐洲分公司的事情。
「我真想坐上這條船也跑到歐洲去玩一下。」摩根望著停靠在碼頭上的「赫爾墨斯」號,這樣對史高治說,「可惜,現在太忙了。」
「其實你上去玩玩也可以的。」史高治說,「船上有電台,能收到紐約塔的通訊信號。有大事你一樣可以指揮。另外,這條船比以前的那些傢伙可要快多了。想當初我去英國的時候,足足走了半個月,還暈了半個月的船。」
「誰讓你為了節省時間坐飛剪船的。」想著史高治暈船不停嘔吐的樣子,摩根不覺有些快意,「現在這條船最多十天就能到達目的地了,舒適程度更不是以前的飛剪船能比的了。不過老實說,飛剪船也不能算慢了,我當年到歐洲求學的時候,可是走了整整一個月的。」
摩根一邊說,一邊轉過頭向著港口的方向望過去,港口裡一片繁忙,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輪船。摩根不由得又想起了當年自己前往歐洲的時候,那時候的紐約港比現在小多了,而且停靠在港口的還都是有著高高的桅杆和雪白的風帆的帆船。
「幾年前我去歐洲的時候,滿港口還都是帆船,如今已經找不到一條帆船了,好像短短的幾年裡就完全換了一個時代。這真是讓人感嘆呀。」耳邊突然傳來了史高治的感嘆。這話語落在摩根的耳朵里到使他很有點心有戚戚的感覺。他抬起頭來,看了看史高治,卻又發現史高治的表情裡面似乎看不到太多的什麼感傷之類的玩意兒,更多的倒是有一種欣然自得的味道。
「如今的這變化,有很多都是你搞出來的不是?」摩根說,「你還在那裡裝著感慨什麼?你是在炫耀吧?我覺得你根本就沒有對過去的時代的眷念,倒是現在這樣子,更合你的心意吧?」摩根忍不住對史高治這樣說。
「不,不是這樣。」史高治很認真的回答說,「我的確對過去的時代並不眷念,但現在的時代也不能讓我滿意。我所喜歡的時代不是這樣子的。」
「那你到說說,你喜歡的時代是什麼樣子?」摩根不無諷刺的問道。
史高治想了想,他總不能回答說,我更喜歡的還是上輩子的那個二十一世紀吧。於是他回答說:「我說不出來,但我喜歡的世界還不僅僅是這個樣子。也許,也許等我死的時候,我能把這個世界變得和我喜歡的樣子更接近一點吧。」史高治說。
「然後你就可以說:『停下來吧,這一切真是太美了。』」摩根說道。
史高治知道摩根說的「停下來吧,這一切真是太美了」,是《浮士德》中的台詞。傳說浮士德和魔鬼訂約,魔鬼供他驅使,給他力量,以人世間的財富、權力、美色來為他服務,使他滿足。而一旦浮士德感到滿足了,他就要立刻死去,並且靈魂歸魔鬼所有。如今摩根引用這個句子,顯然有諷刺自己死了要下地獄的意思在裡面。摩根的那張臭嘴,有時候實在是讓人討厭。不過,史高治卻並沒有因此而不高興。因為他想想自己的各種事情,發現自己好像還真的有不少下地獄的資格。不過作為一個靈魂來自中國的傢伙,作為一個受過無神論教育的傢伙,說老實話,史高治對於下地獄什麼的倒不是特別的擔心。反正有沒有地獄,誰知道呢?再說,就算真有地獄,去哪裡也不見得是太糟糕的事情。
史高治覺得,真要有地獄的話,憑著自己做的壞事,應該到了地獄裡,也能混個魔王噹噹。「與其在天堂里做奴隸,倒不如在地獄裡稱王。」這句話好像是彌爾頓在《失樂園》里借著那隕落的晨星的嘴巴說出來的吧?倒是很合乎史高治的心態。當然,如果撒旦不願意給史高治在烈焰中準備好一個王座的話,史高治也不介意來個「旌旗十萬斬閻羅」,直接殺到最幽深的寒冰地獄裡,去搶下撒旦屁股下面的那個冰封王座。
相比虛無縹緲的上天堂或者下地獄的問題,靈魂來自中國的史高治倒是更關心自己的歷史評價一點。中國是歷史的國度,相比上天堂下地獄什麼的,一向「敬鬼神而遠之」的中國人是不太在意的。倒是歷史評價什麼的,對中國人更為重要。有時候,史高治也會想,將來有一天,自己死了,歷史將會如何評價自己呢?
老實說,史高治不覺得自己乾的那些事能永遠瞞過世人,別人不說,至少,馬克思和恩格斯那兩個是絕對能看穿自己的,旁邊的那個摩根也能差不多能看穿自己。一個人無論如何善於偽裝,也總有被看破的時候的。時間會衝掉史高治的一切偽裝,到那個時候,歷史將怎樣看待他呢?
「一分為二的看的話,雖然我幹了不少壞事,但是我對於整個時代的進步是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的吧,甚至可能是『起到了非常革命的作用』(《**宣言》中對資產階級的評價)的吧。我研製了最可怕的毒品,我也讓最好的藥物提前面試,我製造了殺人無數的武器,我也掀起了生產力的革命。後人對著我這樣的怪物,大概會覺得很不好評價吧。」史高治這樣想著,不知怎麼的,突然又想起了中國歷史上那個唯一的女皇帝,「等我死了,我一定要讓人給我立上一塊和武瞾那樣的巨大的無字碑。」這樣想著,史高治不覺露出了笑容。
「你說的不錯。」史高治對摩根說,「我有一個朋友在談哲學的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他說:『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問題在於改變世界。』這也是我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