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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藏富於民的法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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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在普法戰爭中獲得了勝利,得到了大筆的賠款,以及礦產豐富的阿爾薩斯和洛林地區,德國的經濟形勢一下子就大好了起來,大量的資金開始湧入德國,一座又一座的新的工廠開始在德國出現,而這些工廠中,目前最被看好的就是合成氨和農藥廠了。

然而在法國,情況就不同了,戰爭的失敗給法國經濟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失去了阿爾薩斯和洛林,沒了優質的礦產,很多鋼鐵廠只能飢不擇食的選擇低品質的鐵礦石來生產鋼鐵。這些鋼鐵,看起來和高品質鐵礦生產出來的鋼鐵沒什麼不同,但是用起來,卻完全是兩回事。它們更脆,也更容易折斷。為了保證強度,很多東西不得不做得比以前更粗。而這進一步增加了成本。

另一件可怕的事情是,法國工廠的市場突然變小了。北部的好幾個省都被德國人占領了,作為法國在沒有能還完貸款前的抵押品。德國人在通往北方省的道路上設卡,對進入北方省的商品收取高額的稅款,這使得法國貨的價格被抬高到了一個荒謬的程度,以至於它們在北方省幾乎毫無競爭力可言。雖然法國人拼命宣傳,法國人應該用法國貨,要支持國產,至少要儘可能的不用德國貨。但是,經濟形勢比這一切都來得強。當老百姓手裡的錢非常有限,吃了上頓就沒有下頓的時候,他又能有什麼樣子的熱情去支持昂貴的國貨呢?在史高治原來的時空里的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種花家,不是也有人因為918而大聲疾呼要抵制日貨嗎?但是效果如何呢?因為沒有關稅自主,再加上買辦掌權,導致進口的商品的價格遠遠低於國貨,再加上老百姓的經濟實力實在是太差,結果,日貨的市場占有率還是不斷攀升。這種局面不是能靠著個人的意志力改變的。

沒了資源,少了市場,自然是百業凋零。不過一片凋零中還是有亮點的。這兩點有兩樣,一樣是金融,一樣是外資企業。

法國其實並不缺乏資金,雖然政府窮的叮噹響,普通老百姓也窮得一塌糊塗,但那些有錢的葛朗台或者紐沁根其實並不缺錢,他們缺乏的只是可以賺錢的投資項目。嗯,這種政府窮死,葛朗台紐沁根富裕的局面,放到有些智商不足或者是別有用心的人那裡,絕對是值得稱道的一種現象,他有一個高大上的名字,叫做「藏富於民」。據說最好的政府都是財政窮得要死,人民富的流油的。

如果你要他說出具體的例子,嗯,認真的找一找,至少在中國的歷史上,這樣的例子還不算少,最典型的當然是我大明末年了。國庫空的能餓死老鼠,某省的茶稅一年高達十二兩白銀,但是那些清流官員,那些大商人一個個都空前富裕。這真是個「國退民進」「藏富於民」的好時代呀!什麼,你說那時候有大批的農民餓死?農民,那也算民嗎?就算是民,那也是末等的刁民,類似於印度的吠舍,屬於兩腿直立行走的疑似人類而已。嗯,餓死了也算是淘汰劣等人口,為地球減負。當然,如果他們願意自己呆在家裡老老實實的餓死,那麼死後,也許那些真正的「民」偶爾想起了他們,還會感嘆一下,甚至還會流著真誠的眼淚,寫那麼幾首表達自己的高貴的同情的詩歌,以博得陪著他一起泛舟於秦淮河上的添香紅袖的嫣然一笑。這樣一來,這些餓死的也就算有了價值,死得不冤了。但那些傢伙卻往往「不作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居然造起反來,想要破壞來之不易的「藏富於民」的大好局面,「你們為何不老老實實地在家餓死,而要出來給朝廷搗亂?難道你們以為造反就不會死嗎?」(東林大佬候洵在審問被俘的闖軍士兵的時候說的,能說出這樣高水平的話,這就難怪他的兒子後來去考了我大清的功名)不知道在家餓死重於泰山,造反而死輕於鴻毛嗎?

反正現在,要想讓葛朗台紐沁根們拿出錢來辦工業,好減少失業人口恢復經濟什麼的那是想也別想。但是資本逐利的本性也決定的,葛朗台的錢可不會老放在密室里不動,它必須去投資,好賺回來更多的錢。於是,大筆的資金開始流向經濟形勢更好的國外。而這個時候,經濟形勢最好,投資回報最高的市場有兩個,一個在美國,一個在德國。

在不遠的後世,列寧同志說過這樣一句話:「勞動人民沒有祖國!」這句話說得不錯,因為任何國家機構存在的根本目的,從來都是為了更高效的鎮壓吠舍們的反抗。就像比它更早的海涅在《西里西亞的紡織工人》中說的那樣,那只是一個「虛假的祖國」。

而在另一方面,其實資本家一樣是沒有祖國的。就在韓麥爾先生給小弗朗士上最後的一課的時候,就在儒弗上校倒在陽台上的時候,就在那些低賤的,卑微的不斷地被叛買的羊脂球們在咬著牙無怨無悔的想要挽救這個並不屬於他們的「祖國」的時候,大筆的資金開始從法國流了出去,流向了美國甚至是敵對的德國人的資本市場。資本家同樣是沒有祖國的,只是資本家知道這一點,而韓麥爾先生、小弗朗士、羊脂球們都不知道罷了。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的事情,其實看看藏富於民的黃金時代——明朝末年的故事,你就會發現,真正抵抗滿清,直到流盡最後一滴鮮血的,都是李定國,李來亨這些「不做安安餓殍」的「奮臂螳螂」,而那些嫌水太涼的高等人,大多都坐了識時務的俊傑。在這個問題上,外國人和我們其實也沒什麼區別。

法國的資本家們迅速的關閉了工廠,遣散了工人,將那些不賺錢了的機器低價賣掉,然後帶著大筆的資金湧入了美國和德國的資本市場。他們揮舞著支票本,高喊著「買,買,買!這樣好的形勢,不買還是人嗎?」

史高治手中的鐵路在這樣的資金狂潮里迅速的漲價了,不僅僅是史高治手裡的鐵路,幾乎所有的鐵路,不管賺錢不賺錢,不管是不是重複建設的,哪怕你的這條鐵路是從一個無人區通往另一個無人區,除了喜洋洋和灰太狼,除了熊大熊二,沿途就根本就沒有任何可能看到其他生物,哪怕一個光頭強都找不到的,徹底的沒有任何盈利的可能的鐵路,也會有人願意用大價錢把它買下來的,因為買下它的人相信,會有一個更傻的傻瓜,用更高的價錢把它買過去的。

更多的鐵路,需要更多的鋼鐵,更多的煤炭,更多的……更多的工人。美國的工業在普法戰爭的紅利的滋養下,在來自法國的資金的支持下,就像吹足了氣的氣球一樣膨脹了起來。在法國,你到處都可以看到原本冒著煙的煙囪不再冒煙了,工廠被拆卸,機器被裝上船,然後越過大西洋運往美國,或者穿過英吉利海峽,再穿過丹麥海峽,運往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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