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章 越界打劫,你們講不講江湖規矩?(1/2)
從京畿路進入京東西路的官道上,數輛馬車在三四十名軍漢的護衛下,緩緩向東行進。
梅展端坐在車中,他眉宇間依舊帶著股愁苦與滄桑,他眺目向車窗外望去,心中思緒萬千。數十年風雨走下來,梅展做過受鄉親、江湖中人敬仰的織造大戶,做過被遭惡霸奸官構陷的配軍囚犯,還曾做過嘯聚一方,震動大宋東南整個綠林的武夷山寨主,後來卻又接受朝廷招安,連番征戰下來做得官居從二品的潁州汝南節度使.....
這輩子甚麼大風大浪也都經歷過,甚麼大喜大悲也都刻骨銘心地體會過了。想到自己終將重返故土,回到自己一生故事剛開始的地方,梅展滿心感慨,甚麼是非成敗也都只不過是過眼雲煙。說起來,自己生命中最開心的時候,還是當年與已經亡故的愛妻李秀文雙宿雙飛時,以及在武夷山上和一群肝膽相照的兄弟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日子。
「梅節度,我等已經出了南1京應天府,再前行三日左右便能抵達下邑了。」這時一個梅展的家將駕馬趕來,向梅展報導。
梅展點了點頭,又說道:「我早已辭去官職,如今已不是甚麼節度使了。」
那個家將沉吟片刻,忽然開口說道:「梅節......大哥,我始終還是想不通,大哥歷經無數兇險廝殺,終於做得一方節度使,已是功成名就。如此辛苦得到的一切,怎能如此輕易放棄了?」
梅展淡淡一笑,說道:「張義兄弟,當年咱們當年都是一起受的朝廷招安,這些年陪我走到現在的老兄弟已不剩幾個......在京師時日久了,你也知道官場不比綠林。既然我犯了那高俅的忌諱,與其等那廝尋上門來吃他羞辱,不如除去那官身羈絆,倒也自在快活。」
「大哥...恁不但是咱們武夷山的大寨主,更是小弟的行伍上官......當年小弟不過是山寨中的一個小頭目,只是命大才在大哥麾下效命至今,若論見識小弟自然比不得大哥。」
那個喚作張義的家將神色憤慨,又說道:「不止是咱們在綠林討活路時,大哥之所以能做得這一方節度使,也是刀口上舔血賺來的功勞!那高俅又算個甚麼東西,只會踢得幾腳好毬的潑皮,也配你大哥一爭高下!?高衙內那個無恥無能的畜生,大哥打了就是打了,怕他怎地!?如今也合著那廝該被老天收了去!咱們行得端,坐得正!高俅老賊就算是三衙太尉,他憑甚麼來治大哥的罪?」
如果這世間所有的事說得清、道得明,全都可以用個「理」字去解決,那麼我現在便應該還在常熟梅李鎮與秀文做織造營生,又怎會被逼落草,之後受招安征戰沙場?梅展苦笑著搖了搖頭,嘴上卻說道:「不止有沒有高俅那廝作祟,東京汴梁......那裡我早已待得倦了。」
忽然前面又有名騎將急急駕馬,趕至梅展廂車前向他報導:「梅節度,不知哪裡冒出來的數百強人匪盜,擋在前面攔路!」
家將張義一聽大怒,他罵道:「哪個不開眼的強人,也敢來劫軍健的車仗!是嫌自己命太長,前來討死的吧!?」
「來的真就是強人匪盜麼?」梅展一聲冷笑,旋即他站起身來,沉聲下令道:「備馬!列陣!與我去瞧瞧來的人到底是甚麼來路!」
麾下家將轟然領命,梅展當即綽起當年征戰廝殺時常用的三尖兩刃刀,翻身躍上親隨牽來的戰馬,便與幾個精壯的騎軍拍馬趕至車仗前面。
前面攔路的五百多的賊人,當他們瞧清車仗中梅展駕馬趕來時,賊眾之中唿哨聲乍起,很快又有兩隊埋伏的賊人從官道兩側中殺出,人數合起來差不多有近千人。梅展眉頭一皺,他已然意識到這撥強人恐怕不是為了求財,他們的目標應該就是自己。
一員賊將遮住口鼻,他手持一桿五指開鋒渾鐵槍從賊人中躍馬而出,並指著梅展喝道:「撞見爺爺算你們倒霉!這荒山野嶺間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梅展眯著眼睛打量賊人的陣勢,就見他們行伍整齊,兩邊埋伏的賊人各有兩百人手中已經上了弦的精緻勁弩,只待頭目一聲令下,便要齊齊向自己這邊射來。
梅展冷哼一聲,拍馬上前說道:「你這廝們想來取我梅大郎的性命,要扮綠林強人也恁地不像!山寨中哪路強人會有這兩百多張神臂弓?何況綠林中好漢做沒本錢買賣卻不說江湖切口,也不問明來路便直要害人!生怕別人不曉得你們是高俅老兒派來的鷹犬爪牙麼?」
那員賊將嘿嘿冷笑,他拉下遮覆住口鼻的黑布,卻正是殿帥府中當差的牙將程子明。忽然又有一個手持潑風大斫刀的賊將駕馬而來,也是高俅麾下的都監官胡春,他陰測測地對梅展說道:「你便是識得我們又能如何?姓梅的,你好好的節度使不做,也敢去招惹高太尉!如今辭去官職便以為能保住性命?」
「現在的禁軍將官真是越來越不成器了,給人當狗也能當得如此理直氣壯......」梅展搖了搖頭,又長嘆道:「見高俅那廝迫害林沖、楊志等人的手段,我便知與他不能善了。不過想取我的項上人頭,也沒那麼簡單!」
說罷梅展緩緩舉起手中三尖兩刃刀,對胡春、程子明喝道:「與賊做狗的奴才!敢與我梅大郎一決生死不敢?還是說你們只敢暗箭害人!?」
程子明聞言大怒,他揮槍罵道:「姓梅的,便是你當年再風光,也不過將是老子槍下之鬼!還與老子擺甚鳥威風!?」說罷程子明怕馬欲上,卻被一旁的胡春拽住了他胯下戰馬的馬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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