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章 酒酣論並,不只要靠鉤鐮槍(2/2)
幾個武藝過人的良將各自兵械技法大相逕庭,折彥野、折彥質兄弟倆是折家後裔,說起來與楊家將也淵源頗深(楊老令公楊業之妻折太君,也就是演義評書中所說的佘太君,也是現在折家將的先祖。)當年五代時期,麟州楊氏與雲中折氏不但在那風起雲湧的亂世中歷經梁、唐、晉、漢、周數代殺伐,更是党項、契丹、沙陀等他族勢力的爭戰中歷練出各具獨道之處的武藝,楊家與折家所擅長的槍法、刀術,可說是最適合於戰場廝殺的本事。
林沖之父林勇也是本事過人的兵馬提轄,所傳世傳槍法沉穩有度,從水滸中林沖百戰未嘗敗績,且屢屢在緊要時節爆殺敵的表現中便可以看出,林家槍法無論刺、撻、纏、圈、攔、撲、點、撥的技法破綻甚少,且更適於後制人。
蕭唐的槍技則算是博通百家之長,他先是師從於江湖中的武術宗師級人物金台、譚正芳,後來又得百戰沙場的宿將王煥點撥槍技,再加上專心武學,當年本就在京師御拳官有著赫赫威名的周侗,傳授他能在對敵廝殺時揮最大功效的技法,又有著數度戰場殺伐的經驗下,蕭唐如今的武藝早已不輸於這些廣為後世知曉的猛將。
而徐寧所擅長是的鉤鐮槍法,雖然是以戟演化而成,不過只是在槍頭鋒刃上有一個倒鉤的長槍,可也是《武經總要》所記載有名的兵器之一。這也是因為徐寧祖上輩也曾於西軍任職,因夏人鐵騎兇猛而在真刀真槍的廝殺中鑽研中出來這一套可橫托勾跩敵酋戰馬馬腿,而鑽研出來的獨到槍術,至於宋徽宗趙佶曾因見鉤鐮槍上豎一小枝,便刺激到他想要賦詩一卻不成,便命殿前金槍班都用鍍金鉤鐮槍的那般因由......倒也是為什麼徐寧這個擅長鉤鐮槍法的名家,被稱呼做「金槍將」的因由。
細聊一番後,在一旁論武甚久的曲端畢竟是將門後裔,他聽徐寧論及槍技時,忽然想到以往宋夏征戰的記載來,便對徐寧說道:「徐教頭,因那夏人鐵鷂子連環馬勇猛,用鉤索絞聯,雖死馬上不墜,端的是倏往忽來,若電擊雲飛!每與平原馳騁之處與我西軍交手時,也曾吃過它甚多苦頭。
我也曾聽聞在河東有呼延將門後裔操練連環馬以應對之。若等咱們再與西夏爭戰時,徐教頭這鉤鐮槍法,正是可應對西夏鐵鷂子這般勁旅!只可惜徐教頭只在京師金槍班中打踅,若是此槍法傳於我西軍槍兵,足可當得大用!」
徐寧聽罷微微一怔,隨即他面色有些不自然,雖然徐寧並非是避刀畏箭的懦弱之輩,可一來徐家鉤鐮槍法乃是祖傳習學、不教外人,二來徐寧謹小慎微慣了,聽方才楊志曾談及意欲重返西軍在行伍中闖出番功業來,可他這個在京師侍衛官家的御前金槍班教頭,再聊下去豈不是也要將他誑入西軍?所以一時間他只是乾笑,卻不知該如何回應曲端。
其實徐寧擅長的鉤鐮槍法,馬戰使用時上中七路,三鉤四撥,一搠一分,共使九個變法。步行使用時八步四撥,盪開門戶;十二步一變,十六步大轉身。分鉤鐮搠繳,二十四步,挪上攢下,鉤東撥西;三十六步,渾身蓋護,奪硬斗強。按二十八字槍訣為:四撥三鉤通七路,共分九變合神機。二十四步挪前後,一十六翻大轉圍。說繁複卻也並不複雜,若讓步卒施展起來也無外乎還是鉤蹄拽腿,使得下面三路的暗法。只是在徐寧與人馬戰對敵時,方能一展他槍技的精妙之處。
眼見徐寧的神情有些尷尬,蕭唐也想到其實西夏的鐵鷂子連環馬並不稀奇,早在南北朝時期燕國慕容恪便以有過以鮮卑精騎鐵鎖連馬,並與大魏武悼天王冉閔血戰廝殺的記載。
連環馬只有鉤鐮槍能破麼?並不是,岳飛、劉錡等名將都曾覷得戰機以長柄斧、麻札刀大破金軍更為悍猛的重騎鐵浮屠、輕騎拐子馬。重甲覆蓋、鐵鏈連環能極大強化重騎的衝擊能力,可是弊病也同樣突出,雖然鐵騎沖陣時聲勢迫人,可只要應對之策穩妥,一旦能有效地阻止其沖勢,一騎傾倒也將連帶著一排縱騎徹底喪失衝擊力。
曲端之所以與徐寧提及這些,也只是因為西夏那支重裝精銳騎兵部隊的名頭忒過響亮,實際上西夏在與宋軍交鋒取勝的所有記載,是在於地利優勢、集中優勢兵力與騎兵的機動性上,也並非只仰仗鐵鷂子連環馬這支戰陣中揮作用有限的鐵騎。
畢竟徐寧如今還沒被宋江逼到要落草梁山,所以仍存著平靜度日,以及敝帚自珍的想法。想到這些,蕭唐便對曲端說道:「當年與夏人平夏城之役,我大宋以神臂弓據城禦敵人,又以耗敵之策使夏人潰亂,再遣數部輕騎奇襲天都山,俘馘敵酋,大敗夏軍,也不見夏人重騎當得甚麼大用。虎雖勇,卻無卞莊之智,依我來看,西夏鐵鷂子、步跋子、潑喜軍幾支精兵雖勇,只要戰術得當,卻也不是甚麼難以應對的敵手。」
蕭唐不過隨口而說,可那邊种師中聽者有意,他把眼望向蕭唐,說道:「賢侄談兵論策,可也是存了於西陲立番功業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