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章 黑道梟雄,混江龍李俊(2/2)
天色漸暗,陰風陣陣。偏僻陰森的荒郊野嶺除了寂靜外還時刻透露著一股陰森壓抑的氣息。周圍的樹幹竟也似早已腐爛白骨般擺出各種扭曲的形狀,唐父只瞧得心驚膽戰,還好身邊這個今日方才相識的年輕後生在旁照拂,他才能略微心安。
一兩個時辰下來,燕青雖然溫言安撫著唐父,其實他心中也甚是焦慮。從揭陽嶺趕到揭陽鎮需要大半日的時間,而且這一路下來周圍多是險林惡嶺、杳無人煙,想來也是。那個催命判官既然開黑店做那等暴戾恣睢的勾當,當然是要在揭陽嶺這般荒涼偏遠的去處,去對途徑此地的外來行人下毒手。
燕青雖然精細,可畢竟他還要分心照顧唐父的安危,而且無論地利、人和,燕青都不及橫行於此地的地頭蛇。所以他保護唐父只去尋崎嶇荒涼的小徑去走,按照大概的方向朝揭陽嶺奔去。
眼見周圍山嶺生得古怪,樹木亦是稠密,燕青心下更憂,他心下尋思道:眼下若是天黑,胡亂在林子裡躲一夜雖也不防。可只怕夜長夢多,倘若真被那惡賊待幫手尋到,卻要害了唐公的性命?
當又走了燕青與唐父又行了一段路,忽聽唿哨聲響,從樹林中撞出了三十多個人來,燕青瞧清其中為的那個後他的心猛然一沉,來的不正是開黑店的那個催命判官?
那催命判官見到燕青與唐父,他的怪臉猙獰扭曲,眼中還閃爍著股惡毒的癲狂的火焰!他伸手指向燕青,對旁邊兩個漢子大喊道:「童家兄弟!就是這個該生剮了的小畜生殺了我的人!」
可是他話音未落時,燕青搶先舉起川弩扣動機括,弩矢脫弦而出,已朝著催命判官的方向射去!
燕青的心思轉得很快,他知道與這等喪心病狂的兇徒結下樑子,單靠伶牙利嘴去說和已不可能。與其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不但可以除了那個獸性做盡的兇徒,也好再震懾得這一干賊人不敢圍殺過來。
眼見那催命判官便要被一箭穿心,忽然寒芒乍起,催命判官身旁的一個漢子揮起手中兵刃撥落燕青奇襲射來的短箭,他戟指燕青大罵道:「小兔崽子!有我們兄弟在這你這廝還敢如此逞強!?卻不是自討苦吃?」
燕青間擋在催命判官身前的那兩個漢子生得有八分相似,他們的臉龐、擼袖露出的半截手臂,以及短褉麻衣下袒露的大片胸部都是古銅色。而且這對漢子一個持著分水峨嵋刺,一個持著把渾鐵魚叉,八成都是靠水吃水的綠林強人。
使分水峨嵋刺的漢子露的那一手,看來本事也要勝過那個催命判官。燕青咬了咬牙,他將唐父護在身後,手指按在川弩機括上朗聲道:「想死的儘管上前!你擋下我一弩箭,卻也不見得能盡數擋下!」
「你這小哥,倒有膽氣。」
燕青驚覺身後竟然有人話說,他猛然轉過身來,就見有個大漢單手搭膝,大馬金刀地坐在個頑石上,那漢子生得眉濃眼大麵皮紅,髭鬚垂鐵線,長得長八尺凜凜身軀,他一頭漆黑的長也並未結髻,而是張揚地披散在肩頭。
那漢子眼見燕青用川弩對著自己,他不屑地一笑,隨即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眉心,以用銅鐘洪亮的話音向燕青說道:「這位小哥要動手儘管來便是,不過你既然為這配軍不惜以身犯險,想必你與他有著莫大的干係。你如果一箭射穿了我的頭顱,那麼咱們之間便萬萬沒有迴旋的餘地。就算你本事了得,可也護不得那配軍的周全,你說是不是?」
見那漢子這般做派氣勢,燕青心中不由暗想道:這就是那個催命判官的大哥?看來比起尋常綠林強人,此人倒是個難惹至極的對頭!
此時又聽那大漢問道:「聽我兄弟說你拳腳弩箭本事十分了得,在道上可有個名號?」
燕青冷冷一笑,說道:「你們這干人又是何人,做這等下作的勾當也不怕江湖上的好漢恥笑!你們的名頭,可又敢說?」
那個大漢聽罷豪聲長笑,又對燕青說道:「我的名頭又如何不敢說?我姓李名俊,祖貫廬州人氏,本在揚子江中撐船艄公為生,能識水性,人都呼小弟做混江龍李俊便是。在此間開酒肆的,也是揭陽嶺人士,只靠做私商道路,人盡呼他做催命判官李立。這兩個兄弟,是此間潯陽江邊人,專販私鹽來這裡貨賣,卻是投奔我這安身。大江中伏得水,駕得船。是弟兄兩個,一個喚做出洞蛟童威,一個叫做翻江蜃童猛。男兒大丈夫在綠林討活路,做得本都是刀口子舔血的營生!誰又能笑話誰去!?」
李俊笑罷他面色一整,凝視著燕青一字一句道:「既然我已報過了名頭,不知這位小哥又如何稱呼?你殺了我李立兄弟六個人,這筆帳......總要算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