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章 浪裏白條顯身手,牢城營的另一面(2/2)
兀自斜枕在船梢邊歇息的幾個漁夫被李逵這嗓子唬得一跳,有個年長些的漁夫把眼望向李逵,因惱他無禮,便冷聲回道:「漁牙主人不在!不能開艙!」
李逵眼睛一瞪,喝道:「等甚麼鳥主人!拿你兩尾魚又能怎地!?」
幾個漁夫面面相覷番,見李逵是個渾人,也不願與他起甚麼爭執,便不理他只顧去歇息。李逵見了大怒,正要跳上船去打人搶魚時,卻被張順一把攔住。
「李大哥稍安勿躁,不過是幾尾鮮魚,小弟去取便是。」張順說罷走到船頭,向個漁夫恭恭敬敬施了一禮,說道:「不知可否借個竹簍?」
那漁夫見張順言語客氣,便也應了。他邊遞給張順個裝魚用的大竹簍,邊問道:「這小哥是想打漁?你只要個竹簍卻又有何用?」
張順微微一笑,他徑直走到江邊除去衣裳,直脫得赤條條地,露出身雪練也似白肉來。他也不從攔江捕魚的漁船竹笆篾那邊下水,而是一個扎猛子直接竄入江中,張順登時便化作道白條在潯陽江面遊走。只見他那酥團結就的身體似條大魚般,在碧波水浪中疾竄行著。不止是守在漁船上的漁夫,便是李逵也已經看傻了眼。
不一時間,江邊浪花乍起,張順抱著尾兀自拼命掙扎的金色鯉魚從水中浮出。他將那條十來斤重,且滑不留手的大鯉魚放入竹簍中,返身又是一竄,再次沒入江中......不一會兒的功夫,張順便捉了五六尾金色鯉魚來。
艷陽照射下,張順最後一次從波光粼粼的潯陽江中竄出水面時,揚起了千萬滴晶瑩的水珠。江中的阻力絲毫阻攔不住他矯健的身手,幾個漁夫眼睛一花,仿佛看見條蟄伏於江中修煉成精的千年白魚般撲出水面,霎時間又已經化成人形。
上了岸的張順將那幾尾金色大鯉魚用柳條穿了,先將那竹簍還於那漁夫時,漁夫一翹大拇指,心悅誠服地激贊道:「這位小哥端的好身手!我在江面討打漁幾十載,何曾見過有小哥這般水性的漁人?便是我們那魚牙主人,也不抵小哥半成的本事!」
張順謝過那漁夫,正要喚李逵回潯陽樓時,就見那黑大漢張著大嘴巴半天合不攏,過了半響李逵才說道:「我的乖乖,你這白漢子,莫不真的是魚精幻化的妖怪?」
見那李逵憨直,張順也不由搖頭笑道:「李大哥勿憂,我便是水中的妖精,卻也不害人。」
李逵知道張順有意說笑,不由重重哼了聲道:「怕你麼?若是在6上我可不懼你!」
張順哈哈一笑,說道:「那我只在水裡等李大哥便是。」......
當張順與李逵回道潯陽樓三層的雅閣兒來時,從窗邊目睹張順江中捉魚本事的戴宗也不由贊道:「蕭任俠身邊果然是能人無數!張順兄弟水性恁地了得,真不負了『浪裏白條』的名頭!」
張順謙遜說道:「雕蟲小技,何足掛齒?若是不夠,小弟再去捉些。」
蕭唐想到宋江因這鮮魚味美而貪吃多口,直到肚裡絞腸刮肚低疼,還一連瀉了二十來遭的那副慘狀,登時擺手說道:「可不能貪多,只拿一兩尾來做湯便已足夠。」
接連三四日的時間裡,蕭唐等人與戴宗時常在江州內的酒樓歡飲。而李逵只在牢里安身,東邊歇兩日,西邊歪幾時,時而嚷著要來蹭頓飯食,時而得了些銀兩便去賭坊耍錢,戴宗既已習慣了他這般性子,也只得由著他。
眼見唐父已經被戴宗安置妥當,蕭唐等人也要準備至黃門山再與歐鵬等人計較番後,北上返回京師。見唐父在牢城營中連郎中的差事都免了,除了點名畫冊其它時候來去自由,清閒得很,蕭唐便也放下心來。
蕭唐在戴宗的帶路下除了唐父所在的住處,但見牢城營內十餘間瓦房間布局明亮,景色雅致時,蕭唐便說道:「江州這牢城營,哪似是叫配囚受刑的去處?」
戴宗聽了回道:「不瞞蕭任俠,安置在此處的配軍,都是些吃了官司卻有人做盡人情,不必似尋常囚徒那般受盡苦楚的。唐公在此處安住,蕭任俠自然大可放心。」
充軍牢營大門開,有理無錢莫進來......聯想到水滸中、正史中關於官獄牢城那些黑暗血腥的記錄,蕭唐心中也很清楚戴宗帶所見到的,恐怕只是牢城營的一角罷了。
又過了兩處迴廊,待蕭唐正要出牢城營時,就見右側不遠有面灰壓壓的牆壁豎在一旁。把守在那邊的幾個小牢子神情大多凶神惡煞,絕不像是良善之人。蕭唐冷冷一笑,指向那邊說道:「只怕那裡面的,都是些沒人情好處孝敬的配軍囚徒吧?」
戴宗的面色頓時有些不自然起來,他對蕭唐說道:「蕭任俠還是莫瞧得好,只怕會污了蕭任俠的眼。」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從牢城營隔牆的另一端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