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章 將計就計,還是中計(1/2)
德州,湡水上游。
清幽的樹林間樹影搖曳,時不時傳來沙沙作響的聲音,有五百盡著黑甲的玄甲兵,另有二三百軍健在一名頭頂撒黑纓的四方鐵帽,披掛副烏油鎧甲,手中還提著杆黑纓槍的將官帶領下悄然潛行,直奔有湡水流經的峽谷行進。
這個盡做烏甲打扮的將官當然就是德州兵馬團練使聖水將單廷珪,在他料想青州兩山綠林人馬之所以且退且饒,很有可能是打算以誘敵之計將德州軍司來援的官軍引出曾頭市,單廷珪便與魏定國議定由魏定國繼續率德州大部分人馬繼續追攆兩山強人,而他則率玄甲親隨與些勇壯先行潛至預測賊軍會經過的水岸上游,再施展出他這個聖水將最為擅長的手段。
單延珪本就善用淡水浸兵之法,加上他在德州地界任職多年,治下各處山川河流的地勢也早已爛熟於心。所以單延珪便打算率麾下行至湡水上游的山澗水口,並用口袋裝滿沙土,作壩阻水。待賊軍引誘魏定國經過湡水河畔時,屆時立刻命軍士一齊掣起布袋,待滔天的水勢望下流衝去,使得賊軍人馬大半溺於水中,屆時再有魏定國率大多人馬趕將攆殺,以這水火齊攻之法,如何不能取得一場大勝?
終於單延珪率部趕至兩座山崖對峙,中間有湡水碧流經過的山澗水口,此時水勢正急,單延珪又命玄甲兵與其餘軍健以砂石填充麻袋,在上流用布袋遏住河水。追隨他這個聖水將多年的軍卒堵水決水的手法也都十分精熟,聽單廷珪下令之後,就立刻緊鑼密鼓的前去準備沙袋去了。
單延珪定定的凝視著浪浪開花、水波滔滔的湡水,一時間竟然悵然出神。他暗付道雖說這水火齊攻的計策甚妙,只望使得成了,能教青州來犯的那伙賊人知難而退,不敢輕易再來河北地界生事......可是就算能打退那伙強寇,我與魏定國兄弟兩個立下大功,可卻還不是只能任由上官擺布,活得沒處出豁?
德州知府那廝原是蔡京門下門生,又靠使錢財四處打點而做得這一州知府的職位,似曾頭市那伙的地方豪強也使財帛金珠賄賂州府官。州官豪強溝壑一氣時,我們這些在軍司任職的將官又算個甚麼?
可是似蕭任俠那等備受朝廷器重的豪傑,在汴京恐怕也要處處受權奸掣肘,如今還落得個客死異鄉的下場...世道便是如此,饒是我們兄弟有心建番功績,終究還是要為那些濫官惡霸做些似是看家護院的勾當。雖然青州兩山那伙強人都是沒個清白名聲的賊寇,不過倒確實活得快活......
想到這裡,單延珪不由的苦笑著搖了搖頭,雖說他心中埋怨憤慨,可也不至索性也尋處山寨入伙做強人去。無論是哪種人哪種身份,恐怕都有著自己的不得已與無奈,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在戰爭中又怎能心存遲疑?
就在這時,卻有個玄甲軍的都頭急忙奔到單廷珪身前報導:「單團練,山澗兩側的密林中似有異動,似是有伏兵埋伏!」
單廷珪聽罷神色登時一變,可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卻聽不遠處的山澗樹林中有人大聲笑道:「單廷珪將軍,我們兄弟可在此等候你多時了!」
笑聲未絕,便有近千名弓手從兩旁山林中竄出身來,他們個個將弓弦拉如滿月狀,搭在弦上的箭簇也都穩穩地瞄向了單廷珪一行軍健,早已蓄勢待發!
玄甲軍與軍健大多手中還撐著裝個半滿的沙袋,各個似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只能眼睜睜瞧著四處埋伏的敵軍手持弓箭將他們覷個真切。單廷珪不可置信的打量著周圍將弓弦拽滿的強人伏兵,他驚異想道:這怎麼可能!?那伙強寇怎會早料到我會在此處作壩阻河,準備放水浸攻?
難不成......這伙強人往東退卻時,便已猜到我會將計就計,打算在此地布置水攻之法?
一滴冷汗從單廷珪頭戴著的那頂四方鐵帽額角滑落,他越想越驚,按理說綠林草莽甚少有擅用兵法的頭領,就算嘯聚於青州兩山的強人中有些善於智謀的,可那廝們又如何能預料到我必然會在此處以砂石作水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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