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章 洞若觀火,許貫忠初露鋒芒(2/2)
韓端彥有心在照拂蕭唐,官場上磨練甚久的他見官家如此提拔蕭唐,心裡卻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妥,朝堂中盛極而衰的權臣屢見不鮮,他見蕭唐心態似仍很平常,也放下些心來。
此時蕭唐瞧見高俅也目不斜視地朝宮外走去,他打定主意,上前說道:「高步帥,當日末將莽撞,在鬧市與令郎爭執......」
「蕭將軍何須贅言?」高俅站住身子,面色平靜地對蕭唐說道:「犬子疏於管教,早該有此教訓。何況你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又豈能因私廢公?」
這種話怎麼會是高俅嘴裡說出來的?蕭唐定定望向高俅時,卻見他神情皮裡陽秋,眼中分明帶著幾分玩味,全無半點誠懇之色。這個高俅,看來也是個極難對付的角色,可他這般行徑,到底有何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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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蕭唐返回府里,喚來身邊精細的心腹兄弟將上朝之事一一說了,諸如石秀、花榮、楊序等人也都猜不透高俅的心思。若說高俅有意拉攏蕭唐示之以好,蕭唐教訓高衙內在先,再與那高俅共爭聖寵,又是同在京師三衙內爭功名的人物,那高俅大度容人,要與蕭唐唱出「將相和」來?這點蕭唐打死也不信。
就連生著玲瓏心竅的燕青也秀眉緊蹙,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時,一直靜靜旁聽的許貫忠忽然冷笑一聲,說道:「這個高俅,確實並未安甚麼好心!」
蕭唐聽許貫忠話,他雙目一亮,急問道:「貫忠可是已參透高俅那廝的用意?」
許貫忠站起身來,踱步到:「蕭大哥,那安撫使之職雖然位高,卻也不是甚麼權重的封疆大吏。以我大宋官制,僅在陝西、河東、河北及兩廣等地常置安撫使司,雖有『便宜行事之權』的名頭,主管一路數州的兵民之政,可卻又無權過問本路的財賦、刑獄、漕運、倉儲、學事等,這般互相掣肘的官吏制度,原用意是避免大宋武人擁兵割據,可卻又造成諸路安撫司推諉扯皮,尾大不掉。
而且那京西南路不比我大宋因西夏進擾,而在涇原、秦鳳路等諸路邊境所設的經略安撫使,權重者為西軍軍事統帥以節制西北數路軍馬,京西南路本在大宋腹地,大哥空為一路安撫使,卻並無令調兵之權。等到高俅做成那三衙殿帥太尉後,大哥這殿前都虞候之職反受其節制,所以大哥雖然看似風光,可仕途還不全在那高俅掌控之中?」
石秀聽罷怒道:「當官的花花腸子恁地多!既如此說,那高俅不容大哥手裡掌握半點權力,他倒還似是做了好事一般!?」
許貫忠兩目精光一閃,他點頭道:「正是!何況那高俅如此行徑,也不是為巴結大哥,只怕他全然是做給官家看的。那高俅見金風玉露樓甚討官家歡心,便作態舉薦大哥,官家見高俅體察聖意,哪能不喜?可他如此捧殺大哥,倘若大哥稍有不慎,再將大哥打入萬劫不復之地,不還是易如反掌之事?」
蕭唐聽許貫忠一番剖析,也登時茅塞頓開。先捧後貶,不出手便裝孫子,一出手便要你命的路數在中華幾千年朝中權斗中也早就被用爛了,那高俅能在官場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他的心機又豈能是江湖上直性的好漢能夠猜透的。
不過......蕭唐凝視著此時侃侃而談,言語間格外透著股自信,雙眼中神采飛揚的許貫忠,暗嘆道這個心思縝密、才華橫溢的翩翩少年也不再像往前那般在功名與自身原則間取捨不定,終於開始展露出他天才謀士的資質了。
而在京城官場這般人心鬼蜮、勾心鬥角的場合下,蕭唐也正需要嶄露頭角的許貫忠,作為自己的智囊與朝中那些城府極深,權術老到的權臣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