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章 金風玉露,初逢李師師(1/2)
天空剛露出魚肚白,經過半宿的夜市喧鬧,清晨時的汴梁城中街上還十分靜謐,只能聽見城內寺院行者打鐵牌子循門報曉的聲音。投西大街間各鋪店夥計聞鍾而起,各自打著哈欠準備販賣煎白腸、血髒羹、米粥、燒餅糍糕等早市點心。
蕭唐已早早起了床,迎著第一縷從空中射落下的晨光走到前院,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拳忽出,練起周侗傳他的紅拳來。就見蕭唐身法凌厲,拳擊腳踢時通通作響,拳腳勁力端的是剛中有柔、柔中有剛。蕭唐忽然雙腿一錯,拳如流星臂如鞭,腰走龍蛇眼似電般連攻出七拳,招招似都夾雜著開碑裂石的力道。
「少主,好拳法!」蕭唐聽有人言語,他收了拳,向那人笑道:「楊序兄弟,你起得也恁地早。」
楊序定定地望著蕭唐,長嘆口氣,卻另說道:「當年我做的是日賺斗金的營生,過的是一擲千金的日子,可不想遭九頭蟲那廝構陷,不但父母雙亡,我也是流落街頭,受盡人間苦楚,後來幸有少主為我報了大仇......
人世間大起大落我也算都經歷過,這生死成敗也便看淡了許多。如今我只想以我擇機生財的本事輔佐少主成就番大業,便是前途兇險,我也只視如等閒。可是......少主你要做的那件事,真的是勢在必行,非做不可麼?」
蕭唐當然知道楊序所指的是何事,也明白為什麼凡是知道他構想的心腹兄弟,都抱有這種懷疑的態度。他依然篤定地對楊序點頭說道:「不錯,那件事,勢在必行。」
「好!我知道了。既然少主已做決定,少主若需我調動錢糧物資時,我自會想辦法知會體己的親信去辦。」楊序也乾脆地回道,他要的,只是從蕭唐那裡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現在既然蕭唐已給了他答覆,楊序又恢復到往日精明幹練的模樣,說道:「少主,東京汴梁金風玉露樓新址開張在即,又涉及到官家私訪事情緊要,須少主過目差點一番才是。」
蕭唐慨然地拍了拍楊序的肩膀,說道:「好,待小乙和貫忠準備妥當,咱們一同前去。」
「兩位哥哥,知道今日要去新樓查點,我們早就準備好了。」正說話時,就見燕青與許貫忠已笑吟吟地飄然而出......
金風玉露樓,也就是原來的白礬樓坐落於東京汴梁御街北端,樓由東、西、南、北、中五座樓宇組成。高三層,五座壯觀華麗、美侖美煥的樓宇中間有飛橋欄檻明暗相通,排列高低起伏,錯落有致,端的是富麗堂皇。
此樓不但曾做酒樓營生,更是一處重要的造酒作坊,宋時東京大小酒肆酒樓,大致有正店、腳店之分,規模大且有權自釀美酒販賣的喚做正店,須從京內酒務(酒庫)買入,再零售販賣的則為腳店。東京汴梁城內大小腳店不計其數,而正店卻只有七十二家,當年的白礬樓更是這正店酒樓之。
前有嘗記天下酒名的奉議郎張次賢所著《酒名記》中,白礬樓自產的眉壽酒、旨酒被列作市店類第一家,當年宋仁宗於天聖年前下詔三司誰願意承包此樓每年的酒稅,便劃撥京城三千家小酒店於他(原詔文:白礬樓酒店如情顧買撲,出辦課利,令在京腳店酒戶內撥定三千戶,每日於本店取酒沽賣),到宋徽宗年間承包樊樓的商賈,官司亦會給予其優厚的條件,是以眼光獨到的楊序初到京師時,一眼便相中了這座酒樓,並出巨資將其購入。
當蕭唐、楊序、燕青、許貫忠四人來到金風玉露樓(白礬樓)時,但見樓內珠簾繡額、燈燭晃耀,樓內無論是上下樓層,還是前、後、左、右、中五座分樓都連成一體,使得酒客可以自由穿行,暢通無阻。二、三層多是供豪客富賈擺筳席的雅閣子,樓下寬敞的大廳已被楊序僱工匠改造成供樂師演奏樂曲的場所,比起在大名府樂坊舊址,在東京城金風玉露樓東西南北中酒客皆可邊把酒言歡,邊隨曲長歌。
商業繁盛的宋代市井間娛樂業高度達,京師內百姓對於消遣娛樂的需求也愈加提高,下到垂髫之童,上至斑白之老,在這萬國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的汴梁城內歡顏笑語於勾欄瓦舍,觥籌交錯於茶坊酒肆。真要是等到金風玉露樓開張那天,勢必會吸引京師內,乃至大宋四方文人雅客、王孫公子爭相來訪。
在當時世界上最繁華的國家是大宋,而大宋最繁華的城市是東京汴梁,東京汴梁城內最繁華的去處,可說便是如今金風玉露樓所處的地段。蕭唐大致將富麗堂皇、精緻別雅的樓內景象掃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讚嘆道:「我在大名府與人應酬,勾欄瓦舍,酒肆茶樓也都見識個遍,卻何曾見過這五座瑰麗華貴的高堂廣廈?楊序兄弟端的好手段,將此處打理得如此精緻!」
楊序搖頭笑道:「這白礬樓原本就是個繁華的去處,何況世人念的是金風玉露樓的名聲,那時若非小乙、貫忠與柳行使得樂坊一鳴驚人,只憑我這沾染銅臭的俗人可派不上甚麼用場。」
燕青聽罷也道:「沒有楊序哥哥操奇計贏的本事,我與貫忠又能耽得甚麼大用?」
蕭唐正笑看楊序與燕青、許貫忠推謙時,有個老婦人滿面堆歡地迎來上來,連笑道:「這位可就是大名府蕭任俠蕭大官人?哎呦,今日老身也有幸遇到貴人了!這白礬樓...不,如今可改叫金風玉露樓了,以後就全靠蕭大官人來照拂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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