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章 安陽城,晝錦堂(1/2)
這晝錦堂內設忘機樓、狎鷗亭、觀魚軒、康樂園等,不但富麗堂皇,更不失典雅。『卞祥身邊大漢疤面虎傅祥唾了口,罵道:「直娘賊!那些貪官污吏倒會享福,購置這麼處宅院。也不知要費多少銀子?夠養活多少鄉民!?」
卞祥在院內看到一座石碑,書刻「兩朝顧命,定策元勛」八個大字,轉入西廂,另有晝錦堂記碑以及其它碑刻。卞祥雖是莊稼漢出身,卻也識得些字,他凝視著晝錦堂記碑,喃喃念道:「仕宦而至將相,富貴而歸故鄉。此人情之所榮,而今昔之所同也......」
卞祥兀自端詳時,他另個兄弟怒目金剛管琰走來,罵罵咧咧道:「他奶奶的!那一列房裡有金銀細軟,卻儘是甚麼狗屁藏書,有個鳥用!?」
冀南軍打入相州安陽後,各寨流寇打算於城中四處找富戶官吏府邸劫掠一番,之後再南下轉道進河東路。張迪見卞祥勇武不凡,有心籠絡於他,見安陽城內這晝錦堂似是最富庶的去處,便讓他及手下河東親隨搜刮這裡,叫他占足好處。
此時晝錦堂內家丁僕役都被趕至一處,雖然他們都是朝廷重臣貴胄府中之人,眼見卞祥手下嘍囉凶神惡煞,都提著明晃晃的兵刃,又隱隱聽見外面百姓哭號,另有賊人逞凶作惡,各各嚇得瑟瑟抖,不敢言語。
卞祥看完記碑,見府中家丁僕役都腰纏白布戴孝,便向府中個老管事問道:「此處可是三朝相公韓忠獻公,以及其長子,亦曾任過宰相的宣奉大夫韓師朴的故居?府中又有甚麼喪事?」
卞祥所問的三朝相公韓忠獻公,乃是為相十載,歷經宋仁宗、英宗、神宗三朝的名臣韓琦。而宣奉大夫韓師朴則指的是韓琦長子,亦曾任過宰相的韓忠彥。
相州韓氏(也稱真定韓氏)自韓琦始,絕對可說是大宋的豪門世家,子孫多在朝中任官。而韓琦長子韓忠彥雖曾被打入元祐黨籍,遭宋徽宗趙佶及蔡京等新黨權臣排擠,可韓氏族裔在朝中根深蒂固,又多與其他名門望族聯姻,如今在朝內依舊有著不小的勢力。
饒是卞祥農戶出身,卻也曉得在大宋名聲極廣的相州韓氏族裔。那老管事見卞祥一語道破,只得回道:「好教這位大王知曉,我韓府主人宣奉大夫儀國公仙逝數日,故而合造了棺槨,設靈幃靈牌裝殮祭祀。」
「原來如此...」卞祥點點頭,嘆道:「原來是韓相公逝世了。」
傅祥聽罷,登時喜道:「造化!此勞什子晝錦堂竟是幾朝宰相的宅子?細細搜刮一番,必有許多好處!」
「不可!」卞祥斷然說道:「那韓忠獻公三朝元老,在任時風評甚好,也未曾聽聞其長子韓師朴相公為官時敲骨吸髓,禍害百姓來。咱們殺貪官污吏,劫富濟貧的事都做得,卻不能打好官清官的主意!」
管琰聽罷,登時叫嚷道:「大哥這又是何必!?咱們與官府作了對頭,被官府拿了都是掉腦袋的罪責,那廝們還能念大哥的人情不成?既然這韓府殷富,咱們如何搶他不得!?」
卞祥圓眼一瞪,呵斥道:「你若是還認我這大哥,便閉了鳥嘴!我卞祥頂天立地,兩肋插刀的事做得,殺頭的買賣做得,唯獨虧心之事不做!」
管琰見卞祥怒,心裡雖不忿,卻只得悶聲不語。而疤面虎傅祥皺著眉頭,念叨著:「韓忠獻公...莫不是那喚作韓琦的?...這名字恁地耳熟...」
傅祥忽然想了起來,登時怒道:「莫不是那指使娼妓婊-子羞辱面涅將軍狄天使為斑兒,殺好漢還說甚麼『東華門外以狀元唱出者乃好兒,此豈得為好兒耶?』的那個韓琦!?我日他祖宗!大哥!那可是個坑害武曲星的佞臣,算個鳥好官!?!?」
傅祥之所以怒,是因為江湖草莽中人多敬佩諸如狄青、楊家將等大宋開國以來的名臣良將。而他曾在市井中聽說書先生講過宋仁宗時韓琦與樞密使狄青間的衝突。在宋時民間流傳的說書人所講的平話、話本中,無論狄青與逐漸流傳開的楊家將,都透著股悲**彩,絕不乏遭奸臣佞臣構陷的橋段。
如大宋開國功臣名將潘美,平心而論,其對於大宋的戰功絕對要比第一代楊家將,楊業楊老令公更大,可因與楊業戰死有責,一抬一貶下,潘美在評書演義中便被生生罵成大奸臣潘仁美。而當年韓琦狄青間確實有衝突矛盾,所以按傅祥的直觀印象,直把韓琦也當做奸臣權佞。
晝錦堂那老管事本來聽卞祥說罷,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可又見另個兇悍的賊破口大罵,一顆心立刻又提到嗓子眼上。而卞祥卻搖頭說道:「你我都是粗鹵漢子,當年韓忠獻公與面涅將軍雖有不睦,可個中細節豈是你我能曉得的?市井間平話說書,一家之言,不足以取信!」
卞祥又對那老管事安撫道:「你等放心,有我在此,其他強人不至於到這晝錦堂攪事。待三兩時辰後,我們兄弟與諸路強人便會離開安陽城,絕不會傷這府上男女半個毫毛。」
那老管事登時拜道,沒口子稱謝著。卞祥又安撫幾句,忽然他察覺到似蹊蹺,他濃眉一擰,沉聲說道:「不對!韓師朴相公既然是相州韓氏嫡長,如今其屍骨未寒,怎不見韓氏其他宗族子弟前來奔喪守孝!?」
老管事心裡咯噔一下,支支吾吾左右推諉。卞祥又喝問了幾句時,卻聽手下兄弟青竹蛇寇琛在內堂喊道:「好一群撮鳥,恁地狡詐,竟躲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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