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5章 天地逍遙任我游,浪子的歸宿(1)(2/2)
而如今聽得與自己交情亦師亦友、亦君亦侄的蕭贇略帶責備的焦急問罷,燕青微嘆了口氣,隨即回道:「自蒙陛下收錄,聚義建功多感厚恩,雖然微臣效死干功、補報難盡,但如今已是海內昇平、國泰民安,效命於陛下的文武臣子已不缺微臣一個...人生在世須了身達命,殿下卻不早先便知微臣心思?本來是想與陛下話別過後,再去魏縣看覷殿下,倒不曾想驚擾得殿下前來探問......」
比起以往歷朝各代的帝王、世子習慣於對叔父輩尊禮大臣稱呼為尚父、仲父,燕青面相卻仍顯得十分年輕。蕭贇慣以世叔相稱,自也是滿含著對燕青的崇敬與信賴,是以雖然先前曾聽這位與自己向來亦師亦友的長輩暗示他早晚有一日也將辭官而去,情知這一天終於到來了,蕭贇仍感到自己心中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遲疑片刻之後,蕭贇便又不舍的說道:「...世叔當真心意已決?就不能不走?兼聽則明,偏信則暗,本來身為國君這切記不可任人唯親,但是...可是猛虎在山,百獸莫敢侵;忠臣處國,天下無異心...世叔與父皇義結金蘭,彼此以生死相托,我能全心信賴世叔,也知道世叔定然不會誤我害我!如今父皇雖春秋鼎盛,也有意教我協力治理朝政...而倘若終有一日,須由我來治理社稷之時...世叔卻不在身邊襄助,誰又能教誨我辨清朝中忠奸,諫諍教誨我治理好天下江山?」
燕青見說灑脫一笑,隨即言道:「微臣所擅長的,無外乎察言觀色、身手拳腳以及些風花雪月的路數,全蒙陛下抬舉厚封,有幸能與殿下時常相伴,實則也絕非是能治國安邦的宰輔高賢。如今貫忠兄弟雖隱居山野,也依然能為國家諫策出力,嘉穗兄長高賢大才,如今為國相知人善用,整頓朝綱,深諳事不當民務者,皆禁而不行的道理,這才是能助殿下治國平天下的賢相,微臣又如何能夠比得?
而殿下勵精圖治,向來勤學好問如今也能施政於民,陛下也甚感欣慰。為國為民,道之大者。如今殿下深知體諒民生疾苦,論經綸濟世之才、治國安邦之道實則已遠勝微臣...早晚殿下為人君時也許獨當一面,但知任賢使能、聽言納諫,知人善任、恭儉愛民,也無須微臣時常在身邊相伴。何況雖微臣命薄身微,本來不堪國家重用,如今卻也成就得功業,素來也打算週遊天下做一閒人...但是也願時常歸來看覷陛下龍體聖安,殿下亦能繼續精益求精...國家倘若仍有用我處,而仍蒙陛下與殿下不棄時,微臣也仍舊會回來竭力效死.....」
蕭贇也很清楚與自己這個最是親近的世叔為人秉性,大概也能夠體諒燕青於功成名就,又是在舉國治政清明之時打算浪跡閒樂,而不願再受官身羈絆的意願......
看來也終究是苦留不成,蕭贇也不由長嘆了一聲,又把眼覷向燕青,而感懷的說道:「這些年來世叔的諄諄教誨,我自銘記於心...然而世叔雖去意已決......父皇耳提面命,點撥我須知天意不可逆、民意不可違,切不可忽視民間疾苦。而無論是我如今協力施政治國,還是終有一日......
遮莫身居廟堂之高,終究是難以兼聽天下民情,世叔既已打算辭去官誥四處遊歷...我仍是懇請世叔於四海週遊期間,但覷見民間或因朝廷施政不當而教百姓受苦時,能夠返至京師來一如既往的教誨點撥我,就算世叔已交納了官誥,可此生此世,恁也一直是為我傳道解惑的太子少師,也一直是我最為信賴的世叔......」
燕青聞言微微動用,隨即他會心一笑,臉上也漸漸流露出感慨欣慰之色,而又向蕭贇翩翩施禮道:「殿下果然沒辜負了陛下的一片苦心,而微臣...自當謹遵殿下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