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0章 靖難軍舊部,李孝忠有難(2/2)
治軍甚為嚴苛的楊志雖然認可今番楊再興立下了大功,固然也仍要站出來煞煞風景,冷著臉責斥他不明敵軍底細便貿然衝殺,實在忒過莽撞,若不是牛皋、韓世忠率部來援及時,被人多勢眾的金軍團團合圍,你小子又焉能留得一條命在?
可是楊再興見說卻把脖子一梗,笑言道:「楊志兄長,你選鋒卻差遣我哨探時的確曾叮嚀囑咐,教小弟千萬不可衝動莽撞,一切須當謹遵軍令行事。可是哨探金賊動向的勾當,我已遣弟兄速來傳報,並未曾延誤了戰機,這哪裡又違背了軍法?而蕭唐哥哥也曾傳諭諸軍各部若撞見陷於外虜之手的黎民百姓時,先審時度勢,能救還的務必要救援。小弟不似兄長你性子持重,統兵的時日也久,是以真教俺撞見了有金軍出沒,亦有我宋民同胞鄉親受制於韃虜時,我想不到旁事,也顧不得其它,唯有死戰而已!
女真韃子猖狂的時日已忒久了,如今小弟單騎闖陣斬將奪旗而還,豈不也大大挫了那廝們的銳氣?再者說固然是牛皋、韓世忠兩位哥哥來援及時,才成就了今番大功,但就憑小弟的本事,你又怎知我不能在金軍韃子中殺個來回,再全須全尾的回來與眾兄弟廝見?」
面對這說一句、頂三句的後生,楊志皮面已漲的有些發紅,本來治軍自有剛嚴氣度的這個楊家將門後裔,對於楊再興這個勇猛果敢,偏生仍帶些刺頭習氣的小子又氣又喜,直覺仍須再好生磨熬下他的性子。而蕭唐自也清楚畢竟楊再興是那種典型善於突騎破陣,又極其熱衷於衝鋒陷陣的虎將,於正史中便幹過單槍匹馬往金軍陣里撞打算生擒活捉完顏兀朮,雖未得手,卻又殺死金軍數百人才催馬返陣的豪舉。而且按照楊再興原本的軌跡於小商河終因寡不敵眾,中箭無數而壯烈戰死,不也是因為他統領得百餘騎兵與大股金軍遭遇時,卻仍主動去與敵軍大戰所致?
心中念罷,蕭唐遂又對楊再興說道:「兄弟,你一身武藝過人,且打仗悍不畏死,不愧是蹈鋒飲血、殺敵致果的好兒郎,可是就算你今番能在金軍陣中殺得個幾進幾出。與你一併奮不顧身撞進金軍陣中的弟兄,卻又有幾個生還的?前番戰事就算你是見機而動,雖也未曾違反軍法,可是若非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險惡關頭,軍法如山當然決計觸犯不得,而楊志兄弟也是有意規勸你就算須臨戰隨機應變時,也須穩妥思量,須知兩軍殺伐時一人之勇終究左右不了戰局,為大將者不但須勇猛果敢,也當為與你一併出生入死的兄弟多做著想。」
楊再興固然打起仗來不要命,多少也仍有些叛逆心性,先是聽楊志在自己得意志滿時非要潑上盆涼水,也教他直感老大不痛快,我硬碰硬不是已從女真韃子中趟殺了出來?又何必恁般聒噪?可是蕭唐的話楊再興倒還聽得進去,尤其又聽蕭唐提及追隨著自己毅然直撞進金軍陣中,如今卻無一人生還的那些哨探輕騎弟兄,楊再興也不禁一時沉吟,而又恭謹的向蕭唐拱手稱是。
再涉及到繼續進軍往北經過威勝軍、遼州等地馳援种師中,並力抗金軍以解太原之圍的軍議時,蕭唐也不免一時遲疑不定,因為本來河東路乃至周遭戰略意義甚是要緊的軍州以受金軍猛攻戰事便甚吃緊,能否部署分撥兵馬儘可能保住所有宋境內戰略要地不失,也務必好生籌謀。
然而就在諸部兵馬抵至此處方自紮下營寨不久,宋軍那邊卻另有急報傳來:因金人圍太原震懾關中,由朝廷調派的京兆府知府范致虛與環慶王似、熙河王倚調撥禁軍馳援河東,但是宋軍卻遭遇烏魯撤拔、阿鶻懶、拔離速、斡論所部金軍截殺,潰敗四散,金軍反趁勢攻陷了與河東路毗鄰的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時),以陝州所處的戰略位置而言金軍不但亦能從西京洛陽、孟州一帶攻入京畿路,也極有可能從後方包抄,襲擾義軍輜重,並切斷蕭唐所率領挺進河東路的諸部與京畿、京東諸地宋軍與其他義軍兵馬之間的聯繫。
所幸金兵攻占陝州治所未久,卻另有一員宋將與麾下部曲混入城中,並放起大火,內應外合,暫且殺退了立足未穩,且兵力有限的外寇韃虜。只是金軍兵馬重新集結大軍再度圍城,雖然那員宋將率領陝州軍民奮死抵抗,可如今的處境仍異常險惡......
而那員復奪回陝州城池,如今正率領城中軍民奮死抗擊金軍的宋將,也正是蕭唐當年的舊部,本來于靖難軍中任職的李孝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