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8章 狗賊!原來是你這廝!(2/2)
如今這兩個昏君最大的作用,除了留在汴京當他們的擺設,好歹維持住中原江山大致統一對外的局面之外,就是還能給自己麾下諸路義軍人馬許下個名位身份。一個能夠保留自己勢力的獨立編制,而得宋廷認可於收復失地之際往北擴張的同時,起碼於現階段能夠敕令大宋諸地仍死忠於朝廷的禁軍不得與自己麾下統領的諸路義軍內鬥攻伐,再度與來犯的金國大軍鏖戰之際,甚至還可與宋廷禁軍協同作戰的名分。
就算趙桓不打算讓蕭唐這個曾背反宋廷的逆臣反賊另立門戶,而終將出爾反爾,可是他與趙氏宗族在金軍手中慘遭蹂躪了許久剛被搭救得出,這次慘痛至極的教訓也足夠讓這昏君刻骨銘心了。兩害相較、則取其輕,起碼在有諸路義軍為他抵擋金軍再度侵境時,蕭唐自知更可從中大做手腳,以抵禦外地的名義擅專軍權,也不必受朝廷挾制,名份上可合理合法的逐漸擴大轄域權力,形成類似唐朝時期兼管民政、財政,掌握全部軍政大權的地方割據藩鎮勢力,屆時等到金國對於宋朝已不再是最大的威脅,而趙桓終將反悔變卦時,既是已在足以顛覆金國政權的局勢下,蕭唐大致也能預判到己方勢力也具備與大國抗衡的實力。
畢竟方今時節還是君王家天下,你這兩個昏君,雖死有餘辜,可是也只有暫且教你這廝們仍坐得龍椅,我一眾兄弟所統領的義軍才有與老小種經略相公、吳玠、劉錡...當然還有岳飛等眾多仍效忠於宋廷的國家良將同仇敵愾的機會。
蕭唐心中暗念,雖然在此番與趙佶重逢之前,也早與蕭嘉穗、許貫忠等兄弟細議得分明,而如今親眼覷見這兩個昏君這副窩囊討好的模樣,心中一股火氣也仍不由騰的竄起,當下也絲毫不顧及趙佶、趙桓九五之尊的身份,而沉聲怒斥道:「我與共聚大義的心腹兄弟忘生舍死,於如今國難之時力抗外辱,挽狂瀾於危難,自是無愧立於天地間。可是你二人卻枉為人君,驕奢淫逸,狎近奸諛,任由權佞當道,賦斂竭生民之財、戍役困軍伍之力,而致使天下盜賊蜂起,任由外寇猖獗,可也不止是你趙氏宗室子女慘遭累害,更教黎民百姓慘遭韃虜凌暴禍害,心裡又可曾有過半點愧疚!?」
而蕭唐如此當面叱罵自己,趙佶面色一變,隨即又做出副自責愧疚的模樣,而捶胸頓足的說道:「蕭愛卿所言甚是!朕枉為人君,實感慚愧!全因朕放逸輕佻,恩幸持權而使貪饕得志,朝中言路壅蔽、導諛日聞,直教冗食者坐享富貴,災異讁見而朕不悟,眾庶怨懟而朕不知......方今鑄成大錯,卻累害了趙氏宗室,致使萬民塗炭,追惟己愆,悔之何及!」
不止是趙佶連聲悲呼引咎自責,在一旁的趙桓也是悲愧交集,槌胸蹋地的連稱朕庸懦無能,上累於祖宗,下負於萬民云云...除了在蕭唐面前幾近附和屈從之態,而出自於能得對方首肯放還他們返回東京汴梁的因由外,有了被金軍虜獲羞辱的這一段慘痛經歷,身臨絕境方知悔,趙佶與趙桓起碼能意識到釀成如今這般滔天大禍,自己的確難辭其咎。早在金軍手底受盡屈辱,眼下也顧不得甚麼皇帝威嚴,這父子二人乾嚎著自責,倒也並非是在做戲以求苟全......
只不過趙佶、趙桓二人雖然眼下已然顧不得甚麼天子顏面,可是在他們身後還有許多一併被金軍所擄,如今被收攏至一處的朝廷臣子。其中當即已先有個人站出身來,並憤慨激昂的說道:「為人臣者,君憂臣勞,君辱臣死!蕭頭領,雖然恁如今肯率綠林兵馬為勤王義師,於此力戰金賊救還二帝,立下戡定外寇禍亂恁般功業,但也不可如此侮毀聖上!」?
忠君報國的理念,到底還是深刻在方今時節許多文人的骨子裡面......雖然眼見那文臣率先跳出來指責自己,蕭唐只是心中暗嘆一聲,他也絲毫不惱,反而對那臣子還抱著幾分敬意,而問道:「卻不知這位相公尊姓大名?」
那文臣見蕭唐不見惱怒,言語客氣,也四平八穩的作了一揖。哪知待那人自報過名號之後,蕭唐那張臉唰的下拉了下來:「不敢當,我乃秦檜秦會之,政和五年進士及第,蒙受皇恩,如今官居御史中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