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9章 君臣綱常的枷鎖,我來為你掙脫(2/2)
饒是如此,這近千的義勇甲士聚合在一處時陣型奔騰翻湧,渾身散發出的那股蕭殺威武的氣勢不但教把守城郭的義勇兒郎瞧在眼裡,似乎也直撼動著他們的心靈不禁感慨意動。
這便是屢番於驅逐金虜外寇、偽齊奸黨的戰事中取得大捷,收復河東、京東、河北乃至陝西諸路等宋境大片疆土的蕭任俠麾下猛將強兵,直迫得金國韃子退縮據守,也教我等趁勢取了趙州、信德府兩處失地...這才是打出了我等不甘遭外虜禍害的男兒血氣,我等再是不濟,又怎能做自相殘害的勾當?俺們也固然是百般不願意!
而當馬擴與呼延慶策馬出城相迎時,無論是追隨著蕭唐奔至平棘城下這一撥義軍健士人強馬悍的銳氣盡皆瞧在眼裡,本來追隨他驅逐殺散兩處州府金軍韃虜的大多民壯臉上神情也盡覷得分明。休說馬擴本來就未曾打算趁機伏擊蕭唐,而為朝廷就此除卻這心腹大患,他心想就算自己有甚歹心,恐怕麾下這些兒郎也決計不會遵從......
到底還是民心所向啊...朝廷於大片失地已是如此不得人心,這些兒郎本來飽受金虜壓制迫害只得去做亡國奴的日子,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朝廷卻又在做甚麼?
馬擴暗想的這些念頭固然也不便直接說個分明,他打起精神,眼見對面先有一眾捧旗將士,驅使著一排健馬嘶鳴奔逃,擁簇著一員身形高大的漢子徑直奔到距離大開的城門不遠處又紛紛單手勒馬。而正當中那漢子隨即利落的翻身下馬,並朝著自己這邊拱手說道:「閣下想必便是馬擴馬相公,在下蕭唐,久聞得足下膽識勇略過人,為國家殫思極慮來往奔走,雖慕名久矣,只嘆緣分淺薄,往日不曾拜識尊顏。如今聽聞正是馬相公舉事收復得兩座州府失地,拯救黎民於虜患當中,更教蕭某心折,正因河朔半數州府重得以收復,今日方得與馬相公廝見,也實感稱心之幸。」
那邊蕭唐給足了自己的面子,馬擴這邊自也是猛的翻身下馬,連同身後呼延慶等一眾義勇頭目滾鞍站穩,遂又立刻向蕭唐更為恭謹的施禮。而馬擴苦笑一聲,說道:「有幸拜識蕭任俠,以慰在下平生結識豪士之念,才是大幸!在下又有何德何能,而教蕭唐如此掛心錯愛?國難臨頭時大好男兒自須當竭力報國、死不旋踵,量我攻取得兩處失地,也決難及得上蕭任俠與恁聚義群豪豐功偉烈之萬一,只不過......」
馬擴正說時微微一頓,很快又打定了主意朗聲說道:「只不過蕭任俠雖屈尊前來,朝廷既已出兵與恁為敵,官家也比降罪詔,罷黜恁帥司府署名分。恁此番前來,恐怕也非只是紆尊降貴要與在下結識,如何又不是也要一舉再將趙州、信德府這兩處州府納入恁治下疆土?在下既曾食朝廷俸祿,也自須當忠君之事,蕭任俠與麾下眾義軍勇烈,雖做抗金大事,但到底已是不被朝廷所容的亂黨,如果我斗膽必然不肯交割,卻不知蕭任俠又是否打算先禮後兵?」
聽馬擴客套中也帶著硬氣的說罷,蕭唐淡淡一笑,回說道:「馬相公既說只是曾受朝廷俸祿,我也知恁遭奏劾誣以約金虜人獻城,提刑司奉旨置院檢勘具緝捕,而定罪報奏之際方脫逃,如此說來馬相公也如我一般,在朝廷看來皆是大罪不赦,且各自仍嘯聚義軍非但抗拒金虜,卻也遭朝廷猜忌的欽犯逆黨,恁執迷要忠君之事,可是官家又可曾體恤明察你的忠心?君為臣綱,君不正,臣投他國,國為民綱,國不正,民起攻之,如今恁般時局馬相公必然十分清楚,我若愚忠於君王,卻又算不算是負了天下黎民?」
蕭唐一面侃侃而談,灼灼目光覷將過去,一面也正注意著馬擴臉上神情的變化,而此時他心裡基本也已能篤定付道:這馬擴的思慮顧忌,如今看來也大致如我所料,他只是耳濡目染仍受甚君臣綱常的觀念束縛,也不由的仍要儘量端起架子來。其實馬擴心裡也早已意動,要說動他投從聚義,也只差幫忙推一把,而助其邁過自己心裡的那道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