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6章 擅殺朝廷重臣,也在算計之中(2/2)
如果不是蕭唐先前有意部署招攏北地各處以太行山連環寨、忠義保社等為主的抗金義軍,他也很清楚正史中本來抗金起義不斷的河北各地,卻先是由杜充主動放棄,也致使河朔、京東、冀晉一帶的抗金義軍大多被金軍鎮壓,他對民間抗金武裝極為排斥,徹底攪亂了以宗澤、張所等抗金名臣策劃的北伐部署,本來岳飛所屬的帥司府署兵馬原本主攻的方向是北上扼守河北大名府等要地奔赴抗金前線,計劃也在宗澤病逝過後被杜充全盤廢除。而且只以如今戰局而論,先前杜充作為主持河北抗金兵事的首腦官員,任由著完顏斡魯補所統領的金國東路大軍來往自如,唯一的抵抗對策只是下令開決黃河大堤,然而決河之舉非但沒有阻止金國東路大軍片刻,反而淹死宋民二十餘萬,還有大批的百姓流離失所,淪為難民。
好歹蔡京、童貫等權奸禍國殃民的罪行再甚,他們先前也都萬沒有料到金國會對宋朝的危害性大到會有亡國之厄。可是杜充身為宋廷東面主持抗金兵事的首腦官員,卻更似是於國難最為慘重的時期幫襯著金軍禍害中原山河,按說這等誤國佞臣論罪處死也是輕的,可是卻仍得朝廷重用,還讚譽這廝謂之徇國忘家,得烈丈大之勇;臨機料敵,有古名將之風。比守兩京,備經百戰,夷夏聞名而褫氣,兵民矢死而一心......
靖康之恥之後宋廷仍如此任用誤國奸佞,蕭唐心說幾年內半壁江山仍是要淪陷於外虜之手,也就不足為奇了。
而杜充聽得蕭唐森然說罷,他費力的抬起頭來仍要叫罵,可是驟然覷見蕭唐滿是恨意和殺氣的神情時渾身不由得又打了個激靈。此時杜充也不明白與蕭唐似乎並無舊怨,可是他為何非要將自己殺之而後快,而蕭唐卻很清楚雖說如今仍是宋欽宗趙桓身為大宋天子,杜充這廝未必能夠再因能討得趙構的歡心丟了大片江山仍會被破格擢升至尚書右僕射同平章事那等貴為宋廷右相的要職,但任由著他插手抗金兵事,早晚也必然會是個禍害。
隨即蕭唐聲色俱厲,當著在場環視對持的諸般官吏、頭領、兵馬朗聲說道:「金人南侵初時你這廝本來官居滄州知府,只是因猜疑從燕地逃難到治下的遼朝漢人為金人的內應,便不分青後皂白、不論男女老幼將其盡數殺害,也致使諸多遼地漢人深恨宋廷,而反肯俯從於金軍南侵為外虜所用...金軍由河北兩路長驅南下直搗汴京時,你開決黃河大堤未傷得金軍分毫,倒累害死數十萬宋人百姓......
金軍再度南侵攻破大名府,河北東路提點刑獄郭永等臣子壯烈殉國,河北兩路大片軍州淪陷,你這廝枉為北京留守相公,卻避戰退縮,逃至相州來以保苟安......只單一樁罪狀,便已是死有餘辜,我既授任為天下兵馬大元帥,掌面北抗金征伐總領軍政,既撞見誤國佞臣,如此覆軍殺將、辱國喪師,且累害宋民百姓的迷天大罪,你以為懼罪隱匿、巧言宛奏,便沒有人能動你了不成!?」
此時意識到了蕭唐真敢論罪誅殺自己,杜充更是驚懼的面如土色、抖若篩糠,情知死到臨頭,他也只能抱著最後一絲指望哀嚎道:「蕭帥,本府便是有重罪,也當由官家下詔。朝廷可以治我的死罪,唯獨你卻萬萬不可!不但逾矩,何況你本是背反朝堂的逆臣,受聖上與百官猜忌,倘若再擅殺朝廷重臣,就算如今抵禦金虜要緊,久後朝廷也絕容不得你!」
蕭唐聞言臉上卻露出玩味的笑意,並俯下身子,又壓低了聲音說道:「就算是公然擅殺命官,伏誅的是你這等誤國奸廝雖招惹朝廷猜忌,卻更會教天下百姓拍手稱快......我與朝廷本就是因共御外辱而貌合神離,而如今離終要離散對立的時日,遮莫已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