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3章 招撫川蜀,家兄的遺訓(2/2)
利州路屬於川北重鎮,交通要衝的巴州宣撫使府署官衙。
本來官居川陝宣撫使司參贊軍事,權掌樞密機宜文字職的能臣劉子羽督管軍馬建立面北抵禦齊朝的戰略防線,於川北一帶致力於通商輸粟,揖睦鄰援,飭兵練卒,扼險待敵。然而當宋朝官家退位降齊的消息傳至蜀地,劉子羽也不免如遭雷殛,捶胸號泣,國君天子竟然也歸從了逆賊蕭唐,宋朝已亡,再殫精竭慮的治軍治民,仍要死守川蜀之地卻還有甚麼意義?可是蕭賊謀朝篡位,如今就算脅迫官家退位,又如何能投從他效命!?
當劉子羽兩相為難之際,又聽聞齊朝也已派遣使臣前來交涉,而如今替代其已故兄長而接管川陝宣撫使司的吳璘,竟然瞞過他這個權掌樞密軍事的要臣。若有所察的劉子羽立刻奔赴巴州,直闖宣撫使府署官衙,也正撞見正與吳璘相談甚歡的齊朝使臣柴進。
府署節堂之內的氛圍一時間甚是緊迫,然而劉子羽雖擅闖節堂,吳璘仍揮手示意聞訊環聚於節堂門口的軍士盡皆退下,又對劉子羽嘆聲說道:「劉相公,我知恁執著性烈,仍是不肯降從齊朝,故而未曾知會,還望恁能體諒。」
劉子羽滿臉憤慨,不禁忿聲言道:「吳宣撫,你難道當真要歸降蕭賊?令兄為國家社稷疲奔命,忠勇武略,扼川陝要害使齊賊終不能侵犯蜀地,如今你要是降從於蕭賊,卻不是點污了令兄與吳氏家門的聲名?」
吳璘卻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劉相公,恁當初對我們兄弟二人有舉薦之恩,籌謀方略、臨陣機變,素來也與家兄相輔相成,但是恁到底仍不知家兄心思。事已至此,家兄遺訓,也不必再要瞞過劉相公了,彼時家兄臥榻彌留之時,卻曾囑咐告誡我倘若齊、宋兩朝南北並立,長久對持,我等身為大宋行伍軍將,固然須恪盡職守,戎衛疆土不得有分毫怠慢。
可是我川陝宣撫使司雖然有劉相公、趙相公等能臣盡心輔佐,屯軍治民,可與齊朝陝西韓經略督管的眾部雄兵南北相抗,被牽制於川陝一隅,只得堅守,也終究無法扭轉大局...宋廷到底暗弱,終究難以與齊朝抵敵,而倘若京畿、京西諸地淪陷失守,就算朝廷尚能苟安一時,恐怕早晚仍難免要為齊所代。屆時我等川蜀孤軍,已盡了宋臣的本分,若是大局終難改變,按家兄所言,便降從齊朝,也不必再執迷久耗下去。」
吳璘朝面露驚怒之色的劉子羽望去,又道:「何況如今汴梁輕易失守,就連官家也已降從了,我等仍是枯守川蜀,卻又有甚麼意義?我確實已打算下旨曉諭諸軍將士,就此歸從於齊朝,這也正是要遵循家兄的遺訓......」
在旁的柴進也輕咳了聲,站出身來,對劉子羽勸說道:「久聞劉相公有濟時遠略之才,非但精通經史,已能治軍用兵、通曉韜略,在下聞名久矣,也素來仰慕。只是如今形勢如此,劉相公卻又為何恁的執迷?若說仍是秉承忠烈臣節,誓死不肯背負國家,可如今宋朝國君已受我朝陛下爵祿,永為治下順臣。劉相公仍要率部死守川蜀,這又是在為誰盡忠?」
劉子羽冷哼一聲,又義正言辭的說道:「你便是周朝柴氏子裔,那又喚作甚小旋風的蕭賊身邊近臣?就算蕭賊脅迫聖上降從,可他到底是以謀逆篡位的逆行奪宋室、廢正統,縱然詭辯粉飾,說甚麼順應天意民心,也依然是煽惑黎民舉事的亂臣賊黨,自古君令臣行,道經綱常,且不可逆,縱然蕭賊如今奪下中原江山,也須知仍有秉承忠烈氣節的臣子不會屈從於他!」